齐隽只好简单解释了几句,将当年他也不曾知道的过往剖白。
殿中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不太好看。
预料之中的久别重逢、兄弟相认戏码,因为齐旸这个无辜、又不无辜的人在场,迟迟不曾上演。
叶昭昭终于可以为顾乘风发声:
“这样一来,阿风岂不是依旧不能以真实身份示人?他已经流落在外十三年,你们不能再这么对他。”
哪怕她没有看过原著,不知道顾乘风是什么样的人,时至今日,在长久的相处中,她也看得出这孩子的心。
更别说,这件事放在谁身上,被亏欠的滋味都不好受。
是,是她冲动之下,介入了他的因果,扭转了他的宿命和结局,那她就会好人做到底,争取顾乘风应得的一切。
反正已经改换了命运,索性一条路走到黑。
她想看看,自己到底能对这个世界干涉多少。
谢承璟偏头,垂眸,深邃的眼瞳像是盛着深海的琉璃,轻轻看过来,像是有些疑惑她如此反常的维护。
他是知道妻子和顾乘风之间的来往,也知道从一开始就是因为妻子的心软和善良,才给了这孩子一个崭新的未来。
但这,都不是她会在这种时候据理力争的理由。
男人慢条斯理收回视线,目光却又落在那个满脸写着动容的少年身上。
啊……确实是很貌美的一张脸,除了肤色因为长久的日晒有些黑,竟然不逊色于自己。
谢承璟一寸寸看过去,却不复几息之前冷漠的审视,多了一种挑剔的意味。
顾乘风敏锐地捕捉到,扭头去看,就发现摄政王已经不着痕迹地移开了眼神。
可他确信,不是错觉。
摄政王和叶娘子,为了他而执不同意见,顾乘风后知后觉,叶娘子这是在维护他。
胸口逐渐被一种鼓胀的、酸涩的情绪填满。
原本他不觉得有什么的,可现在,却因为有人将他护之身后,而生出了一点罕见的委屈。
真的很委屈。
齐隽看着各执一词的夫妻俩,连忙走过来打圆场:
“表哥,表嫂,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们好,依我看,要不这样……我们折个中,就说,就说阿旸和阿风是双生子,只不过当初出了变故,如此一来,对外也好解释。”
他说这话时,眼角余光不自觉去看一直都不发一语的齐旸的表情。
齐旸是真的还有些反应不过来。
即便他已经从他们的口中,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,也知道自己只是个鸠占鹊巢的假皇子。
他看着眼前的顾乘风,张了张嘴,却未发出任何声音。
顾乘风并未看他,面上甚至都没有对这一切的埋怨和不满,没什么表情地盯着自己的鞋尖,好似根本无所谓。
两个少年就这么遥遥站着,目光短暂相接,又很快避开。
而两人的归宿,反倒是另外三个大人一直在沟通和讨论,最后敲定细节,再通知他们。
齐隽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弟弟,也是有愧疚的:
“那就这样表哥表嫂,对外说他们二人是双生子,我给阿风封一个贤王的爵位,一切都比照着阿旸来,封地也是,我一定找一个不输竟陵的地方,或者阿风有什么想要的封地,我看看能不能划给你。”
他说着,怜爱的眼神看向顾乘风。
顾乘风动了动眼珠,只看向叶娘子,眼神询问,自己该答应吗?
其实对他来说,答应不答应都不要紧了,父母已经死了,能给他的,都是他不缺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