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么重要的事情,他竟没有去打听?!
魏郢心中一惊,连忙躬身谦卑道:
“儿子知道,谢承璟此番确实在宫中,儿子只是讶异于父亲突然问起他这么一个……”
一个什么,他没有说,但一切尽在不中。
谢承璟的身世,对于他们来说不是秘密。
而在此之前,谢承璟对于魏郢来说,不过是个有眼无珠、还敢看不上自己女儿的狂妄小儿。
即便他有几分做官的本事,但对上镇北王府,无异于蚍蜉撼树、胜算全无。
只要他们想,随时都能让他身败名裂。
镇北王看着这个儿子,简直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从什么时候起,他引以为傲的世子,变成了这副急功近利、眼高于顶的模样?
还是说,他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人,从前几十年,不过是在做戏给他看?
“此人,得尽快解决了,不能留他在朝中太久。”镇北王无意解释太多,只留下这么一句。
魏郢立即应是,他也有此想法。
镇北王府,后院。
世子夫人林氏坐在女儿魏荣婉的闺房里,高兴得泪流满面。
九声钟响,她自然是听见了,所以,她急急忙忙来了女儿的房间,又欣喜又期待。
女儿被那怀兴郡王无诏不得归京的旨意困在扬州,好在官家驾崩,那旨意也做不得数了,她终于可以回京了。
一旁的嬷嬷却忍不住泼冷水:
“夫人,可若要接县主回来,只怕还得新帝下旨才行啊……”
“你住口!”林氏哑着嗓音,瞪向她,“一朝天子一朝臣,天子都没了,臣子自然也可以不必遵守旧令!”
说着,又露出有些无理取闹的表情来:
“我不管,新帝管天管地,也管不到我女儿头上,她才成婚就没了丈夫,已是最可怜之人,我必须接她回来!”
长公主府。
长公主面前摊着一本经书,她却一个字都念不进去。
数着钟声,她心中便如一颗巨石落地,沉甸甸地压在心头,叫她呼吸都有些困难。
原本是早有预料的事情,可真到这一天,还是让她错愕。
从今往后,她就没有一母同胞的手足了。
先是父母,而后是兄弟姐妹,只怕很快,就轮到她自己了。
又觉得好笑,平日里说什么九五之尊,臣民山呼万岁万岁万万岁,也不过是个比寻常老人都不如的短命相。
才五十,才五十……
她放在膝上的手攥了攥,僵得不像话。
“公主,”邢长史快步进来,额头上带着薄薄一层细汗,“宫里来了人,您收拾一番,这便入宫去吧。”
长公主抬起眼,声音平静得有些过分:
“官家……可有话留给我?”
邢长史沉默了一瞬,才说“……不曾。”
长公主喉头滚了滚。
真狠心啊,兄长。
当初明明是为了他继位大统,自己才被人设计陷害、婚前失贞,事到如今,竟然连一句道歉都没等来。
她唇间溢出一点苦笑,“算了,算了。”
而后站起身来,由着丫鬟给自己换上素服:“走吧。”
皇宫,崇德殿。
帝丧,全皇城品级够格的朝臣,悉数入宫。
此刻殿中,已经跪满了乌泱泱的朝臣。
齐隽站在龙椅之下,身上还穿着太子的朝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