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猛地睁开眼睛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惨叫,整个人绷紧了,额头上的青筋暴出来,“我说!我说!”
周寒星松开钳子,看着他,“那就说。”
那人喘着粗气,额头上全是汗。“陈研究员是沪市一家物理研究所的工程师。他每个月会把材料放在研究所后面那条巷子里的垃圾箱下面。我们的人每个月十五号去取。取到之后,从沪市坐火车到边境,中间在好几个小站换人。每一次换人都不同。”
“你们的人是谁?”
“我不直接和他接头。我们之间隔了三道手。第一道是沪市的一个交通员,代号灰。第二道是平壤这边的联络员,代号青。第三道才是我。我只负责把东西从平壤送到元山的三号室,交给室长。”
“室长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他的代号是白。每次都是他联系我们,我们不主动找他。他在元山那栋楼里住着,平时不出来,偶尔会去平壤开会。他就是那个天天坐在后门门口的老头。”
周寒星想起那个坐在后门门槛上的看门老头,每天早上坐在那里,打瞌睡,偶尔抬头看一眼巷子两头。
她以为那只是个普通的看门人,没想到他就是三号室的室长。“白”。
“京市那边潜伏的人是谁?”
那人摇了摇头。“这个我真的不知道。京市那边不归我管,我只管沪市这条线。京市那边是黑负责的。他在三号室里级别比我高,他直接和白联系。”
周寒星盯着他的眼睛,看了好几秒。
那人没有躲开她的目光,还在喘气,不像是在说谎,“黑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名字。我只见过他一次,在元山。他四十来岁,瘦高个,左手背上有一道疤。他说的是华国东北口音。别的一概不知。”
周寒星把他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沪市,姓陈的,研究所,垃圾箱。平壤,灰,青。元山,白。京市,黑。她把匕首收起来,站起来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你们把情报卖给谁?”
那人犹豫了一下。
周寒星拿起钳子,
他立刻开口:“卖给西方,也卖给南边。西方那边是樱花国的人来接头,南边是南边的特工。他们出价很高,比上个月多两成。”
“你们从华国弄出来的东西,都包括什么?”
“什么都要。军事情报,工业情报,研究所的图纸,新武器的设计图。只要他们出价,我们就想办法搞。”
周寒星把钳子收起来,放进空间里。
她看着那个人,心里在盘算。元山的白,平壤的灰和青,京市的黑,沪市的陈。她需要把这些人都拔掉。一个都不能留。
她从空间里拿出一块布,重新塞进那人的嘴里。又拿出一根针管,抽了一管安眠药,推进他的胳膊里。
那人的眼皮很快就沉了下去,身体软软地瘫在地上。
周寒星站起来,走到车间门口,看着外面的荒地。阳光照在她的脸上,她把草帽往下压了压。
她转过身把那人重新收进空间的角落里,又从空间里翻出纸和笔,把刚才问出来的情报一条一条记下来。
沪市物理研究所,姓陈的工程师。垃圾箱下面是取货点。每个月十五号。平壤接头的灰和青。
元山三号室的白。京市潜伏的黑,左手背有一道疤,华国东北口音。卖给西方和南边。
她写完,把纸折好放进铁盒子里,站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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