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君不愿再让宾客看侯府的笑话，强撑着笑意致歉，吩咐下人送客。没过多久，喧闹的宴厅渐渐冷清，仆从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残局，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，却驱不散空气中残留的硝烟味。

沈清辞小心翼翼地扶着老太君的手臂，动作轻柔稳妥，柔声说道：“祖母，今日劳心劳神，定是累坏了，孙女扶您回暖阁歇息，炖了您爱喝的冰糖燕窝，正好暖暖身子。”

“还是我的清辞最贴心。”老太君满脸欣慰，任由沈清辞扶着自己，缓步朝着内院走去。祖孙二人并肩而行，老太君时不时转头叮嘱几句，语气慈爱，画面温馨至极，与方才的剑拔弩张判若两境。

沈清辞垂眸，神色温顺，眼底却一片清明。今日这一局，她赢了，赢得彻底。柳氏被永久禁足，成了困守佛堂的废人；沈清柔失去依仗，再无翻身可能；她则以“受害孤女”的身份，彻底洗刷污名，赢得了老太君的全权信任，在侯府站稳了脚跟。

行至回廊拐角处，一阵阴冷的穿堂风拂过，卷起地上的碎纸片。沈清辞脚步微顿，像是心有所感一般，下意识地回眸一瞥。

不远处的佛堂门口，柳氏被侍卫按在门框上，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，衣衫被拖拽得破烂不堪，脸上满是泪痕与尘土，状若疯癫。她死死盯着沈清辞的背影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迸发出浓烈到极致的怨毒，那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，恨不得将沈清辞生生剐了。

那是惨败后的不甘，是绝境中的疯狂，是不死不休的恨意。柳氏张了张嘴，无声地嘶吼着，口型分明是：沈清辞，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。

沈清辞神色不变，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，转瞬即逝。她没有丝毫慌乱，也没有半分畏惧，只是平静地收回目光，继续扶着老太君往前走，仿佛刚才那道怨毒的眼神，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尘埃。

她太清楚柳氏的性子，即便被禁足佛堂，也绝不会善罢甘休。但沈清辞丝毫不惧，柳氏已是笼中困兽，翻不起半点浪花。若是柳氏敢再作妖，她有的是办法，让这位前主母，彻底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
老太君察觉到她的停顿，柔声问道：“清辞，怎么了？”

沈清辞收回思绪，脸上重新挂上温顺的笑意，轻声回道：“没什么，祖母，只是风有些凉，咱们快些回房，别着凉了。”

她扶着老太君的脚步愈发稳健，身影渐渐消失在暖阁深处。阳光洒在回廊上，温暖明亮，可佛堂门口的那道阴影，却愈发阴冷刺骨。柳氏的怨毒嘶吼被隔绝在佛堂之内，沈清辞的复仇之路，却才刚刚迈入新的篇章。今日的惨败只是开始，那些旧仇新怨，她终将一一清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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