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地狼藉的宴厅里,柳氏与周崇的暧昧信件散落在青砖上,字字句句都在抽打侯府的脸面。宾客们屏息凝神,连大气都不敢喘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端坐主位的老太君身上,等着这桩惊天丑闻的最终处置。
老太君胸口剧烈起伏,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瘫在地上、面如死灰的柳氏,积压的怒火终于化作冰冷的决断。她猛地抬手,声音威严得不容置喙,响彻整个宴厅:“来人,传哀家命令——柳氏德行败坏,构陷亲眷,私通外男玷污门楣,即日起免去侯府主母之位,永久禁足佛堂,日夜诵经赎罪,此生不得踏出佛堂一步,任何人不得为其求情!”
“永久禁足”四个字,彻底碾碎了柳氏最后的希望。她浑身一软,直接瘫倒在地,头发散乱,妆容花得一塌糊涂,哪里还有半分往日主母的雍容华贵,活脱脱一个丧家之犬。她想要求饶,想要求老太君看在沈清柔的份上网开一面,可嘴唇哆嗦了半天,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,只有绝望的泪水疯狂涌出。
侍卫上前,一左一右架起柳氏,拖着她就往门外走。柳氏无力挣扎,只能任由拖拽,裙摆摩擦着地面,留下一道狼狈的痕迹,她空洞的眼神里,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怨毒。
处理完柳氏,老太君的目光落在一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沈清柔身上,眼神冷得没有半分温度。沈清柔是柳氏的女儿,平日里仗着母亲的权势嚣张跋扈,更是在今日寿宴上帮着柳氏发难,早已耗尽了老太君最后一丝怜惜。
老太君抬眼看向席间端坐的二房婶娘,沉声吩咐:“沈清柔教养不当,心性歹毒,从今往后,她的婚事、起居,全权交由你二房管束操办,长房不再过问。日后她若是再敢惹是生非,按家法处置,不必禀报哀家。”
这一道命令,等于直接剥夺了沈清柔的所有依仗。没了柳氏撑腰,又被踢给素来严苛的二房,沈清柔别说想嫁入萧家高门,日后能寻个普通商户人家安稳度日,都已是奢望。沈清柔哭声一滞,整个人僵在原地,脸色惨白如纸,眼底的绝望几乎要将她吞噬,她知道,自己这辈子彻底毁了。
满座宾客见状,无不暗自点头。老太君处置公允,既顾全了侯府颜面,又严惩了罪人,没人敢有半句异议。众人的目光,不约而同地转向站在老太君身侧的沈清辞,眼神里满是心疼与赞叹。
此刻的沈清辞,一身素裙依旧整洁,只是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眼眶泛红,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,身子微微佝偻着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一副受尽委屈、无依无靠的孤女模样。她垂着头,不发一语,既没有对柳氏落井下石,也没有对沈清柔冷嘲热讽,只是安静地立在一旁,我见犹怜。
这般隐忍懂事、不争不抢的姿态,瞬间戳中了老太君的心坎。老太君看着她孤苦伶仃的样子,想起她自幼流落乡野,背负污名多年,今日又险些被柳氏毁了清誉,心底的怜爱瞬间翻了倍,伸手紧紧握住沈清辞冰凉的手,掌心满是暖意。
“好孩子,委屈你了。”老太君的声音放得无比轻柔,全然没了刚才的威严,只剩长辈对晚辈的疼惜,“是祖母护不住你,让你受了这么多苦。往后有祖母在,没人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,侯府的一切,祖母都替你做主,定会让你风风光光,一世安稳。”
沈清辞抬眸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声音哽咽却带着几分乖巧懂事:“祖母不怪孙女就好,孙女不苦,能陪在祖母身边,孙女就知足了。”她没有邀功,没有诉苦,简简单单一句话,更让老太君觉得她通透纯孝,愈发心疼。
宾客们见状,纷纷上前温声劝慰,语间满是对沈清辞的认可与拉拢。谁都看得明白,经此一事,沈清辞已是老太君心尖上的人,日后在侯府的地位,无人能及。就连一直对沈清辞心存芥蒂的萧夫人,此刻看向她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柔和,暗自庆幸儿子没有深陷与沈清柔的婚事。
萧景煜站在人群中,痴痴地看着沈清辞柔弱的背影,眼底满是懊悔与心疼。他恨自己当初有眼无珠,错把鱼目当珍珠,错过了这般好的姑娘;更恨自己无力护她,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受委屈。他多想上前安慰她,可身份有别,他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,只能攥紧拳头,默默看着,心底暗自发誓,日后定要弥补所有过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