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青先朝里面看了一眼。
空的。
视线所及，只有向深处延伸的地面与墙壁。这里既没有摆放东西，也看不到外面那些史前设施上常见的刻痕。
“藏得这么深，连个指路的都没有。”
他放出精神力，沿通道探去。
那些构成无间黯月刃的精神结构，刚一接触里面的环境，便得到了一阵清晰的回应。
比隔着墙面时强烈得多。
叶青抬脚走入。
张清漪跟在后面，刚越过入口，眉头便轻轻皱了起来。
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，从脑海中升起。
她停顿片刻，确认身体没有受到攻击，才继续向前。
通道比外面看起来更长，走过一段距离后，入口透进来的光亮已经变得微弱。
那股不适也越来越明显。
仿佛周围有无数细小的波动，始终在打断她的感知。
她想分辨远处的情况，精神刚刚集中，便会受到干扰。连平日里极为自然的思考，都多了一层阻碍。
叶青察觉她脚步放缓，回头看去。
“有问题？”
“这里在排斥我。”
张清漪直接道。
她没有强撑，站在原地仔细感受了一下，又退后几步。
脑海中的不适随之减轻。
再往前走，那股排斥便重新加重。
叶青走到她身旁。
同一处位置，他什么事都没有。
张清漪看着他，目光落向那些始终维持着的精神结构。
“你把功法停一下。”
叶青也想到了这一点。
“你先退回去。”
两人返回入口附近。
叶青散去无间黯月刃的运行结构，只保留普通精神感知，重新向通道迈了一步。
刚才畅通无阻的精神力，顿时像撞进了一片杂乱的波动之中。
那股排斥并不猛烈，感受却异常清楚。
他又往前走了一段。
脑海中的干扰跟着增强。
“还真是。”
叶青重新运转功法。
切分后的精神力量交错成形，周围那些让人不适的波动，很快便与之相合。
排斥消失了。
他站在原地，甚至能清晰感觉到，通道深处正在等待自己的力量继续延伸。
张清漪将这一切看在眼里。
“它认的是这门武学。”
“得真练会才行。”
叶青看着自己的手掌，若有所思。
方才他故意放慢功法的运转，并未一开始就完成全部结构。
那股排斥也没有立即消失。
直到精神力的切分、连接与运转全部达到相应程度，周围才重新安静下来。
他试着只保持那些精神力量排列的模样，不让它们继续变化。
几乎同时，脑海中又出现了干扰。
“光摆个样子还不够。”
叶青恢复运转，笑了笑。
“挺挑。”
张清漪也明白了。
墙面上的图案，只是最外面能够看见的部分。
真正令这条通道作出回应的，是叶青此刻正在运用的精神力量。
每一道力量都在变化，彼此之间还要保持极细微的配合。只要其中一处出了差错，看起来相同的结构，实际便已经不一样了。
“难怪一直没人发现。”
她轻声道。
无间黯月刃从九号遗迹出土多年，各国对这门精神武学都不会缺少兴趣。
单单将功法中的图谱记录下来，并不困难。
可记录归记录。
要让精神力真正完成那些变化，必须由修炼者自己做到。
叶青当初修炼时，就已经领教过它的苛刻。
精神力切分之后，每一份都要足够稳定，还得同时维持大量细微变化。稍有混乱，整套操控便会受到影响。
换作精神力纯度不足、控制能力不够的人，光是走完这一遍，都很困难。
更别说一路维持着它深入。
那些设备能够记录纹路与运行轨迹，终究代替不了修炼者在变化中作出的调整。
而真正将无间黯月刃修成的人，偏偏是叶青。
在外面，它是一门难得有人能够练会的精神武学。
到了这里，竟然成了进入通道的条件。
“你还进不进去？”叶青问。
张清漪朝里面看了一眼。
“再看一段。”
她想知道，这条隐藏在自己机缘之后的道路，究竟通往哪里。
两人重新向前。
这一次，张清漪刻意留意着通道两侧。
走过一段距离之后，她发现周围的结构虽然看似简单，实际上始终在发生细微变化。
每当叶青的精神力经过，一些暗淡的位置便会短暂亮起。
那些变化一路向前延伸，像是在依次确认什么。
“这里不像存放宝物的地方。”
张清漪道。
“倒像是专门留给某些人走的路。”
叶青偏头看她。
“筛人？”
“有可能。入口看你会不会，往后还要看你会到什么程度。”
她凭借过去接触史前设施的经验，已经有了几分判断。
若只是打开一间储藏室，完全没必要将通道修成这样。
一路走过来，周围对叶青的精神力要求都在变化。
甚至连相同的运行方式，也不能一直沿用。
叶青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刚刚黯淡下去的细纹。
他同样察觉到了。
刚才经过那一段时，几股精神力量需要同时变向，通道才会给予回应。
到了这里，要求又变成了维持那些细微结构的稳定。
他稍微松懈一点，前面的联系就会减弱。
“倒是有点意思。”
叶青眼中的兴趣越来越浓。
就在这时，张清漪停了下来。
她额角已经有了一层细汗。
继续深入之后，那股排斥让她很难集中精神。纵然能够忍受，再往前走也不会有什么好处。
“后面应该不是给我的。”
叶青看了她一眼。
张清漪神色坦然，朝深处示意了一下。
“进去看看。”
她此行最想要的东西，已经拿到了。
现在遇上的是适合叶青的机缘，何必为了跟着进去，白白消耗自己。
“那你在外面等我。”
“嗯。你也别看见有好处，就一路往里闯。”
叶青笑了一声。
“知道。”
张清漪沿原路退去。
叶青看着她走到排斥减弱的位置，才转身继续前行。
通道渐渐变得安静。
随着距离深入，他与周围结构之间的联系越来越清晰，甚至已经不需要刻意寻找。
一股精神力从他身旁分开，绕过墙面中浮现的细小节点，又在另一侧重新接续。
紧接着，更多节点亮起。
叶青必须同时顾及不同位置，有些要求精神力迅速转向，有些则需要维持极为稳定的波动。
他操控黯月刃时养成的习惯，在这里几乎全都用上了。
有一次，他沿着最顺手的轨迹完成变化，前方的联系只亮起一半。
叶青立即调整，将几股精神力量分得更细，分别从不同方向绕行。
那一段结构才终于完整亮起。
“还真要一路验过去。”
他低声说了一句，脚步没有停。
通道仿佛正在一点点摸清他的底子。
能够同时顾及多少处变化，分开的精神力能有多细，突然改变轨迹时会不会失控……
每走过一段，要求便更清晰几分。
叶青逐渐收起随意，心神彻底集中。
良久之后，前方终于出现一扇门。
门上没有可以握住的把手，整面表层都被黑色纹路覆盖。那些纹路看似静止，在他的精神感知中，却始终保持着某种复杂的运转。
叶青走到近前。
一道信息忽然直接出现在他的意识中。
没有声音，也不属于他熟悉的任何文字。
他自然理解了其中的意思。
基础资格确认。
叶青望着眼前的大门，眼神微微一动。
练成无间黯月刃，走完这条通道，到了这个地方，竟然只算具备了基础资格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