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清漪睁开眼睛，掌心浮起一缕寒气。

刚刚散去的冰霜又在她指间凝聚，化作几粒细小的冰晶。她看着那些冰晶，心念微动，将其中一粒轻轻弹了出去。

冰晶划过半空。

就在它将要落下的时候，一小片寒意悄然笼罩了过去。

叶青目光一凝。

那粒冰晶慢了一瞬。

变化极其细微，若是换个普通武者，甚至未必能够察觉。

但在他的精神感知中，冰晶经过那一小片区域时，翻滚和下落的速度，确实同时出现了一丝迟滞。

紧接着，寒意消散。

冰晶落在地上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
张清漪呼吸微乱，眉心也浮现出几分疲惫。

只是这么一下，消耗便远超先前单纯释放寒气。

她对此早有准备，并未继续催动天赋，而是望着掌心，久久没有移开目光。

回来了。

前世真正支撑她走上巅峰的那种力量，终于在今世重新出现。

眼下能够维持的范围小得可怜，持续时间更是短暂，距离她记忆中的景象还差得很远。

但最难跨过的一步，她已经走了过来。

此后那条路，她知道该怎么走。

张清漪慢慢握住手掌，唇角不由得扬起。

这一路准备的药剂、查阅的资料，还有进入遗迹之后的奔波，到这一刻，都有了结果。

“s级的霜冻千秋……”

她在心中轻声念了一遍，眼底的喜悦终于不再遮掩。

叶青走到那粒冰晶落下的位置，低头看了看。

冰晶还在缓缓融化，周围的地面也没有留下足以阻碍它运动的厚重冰层。

“刚才那一下，连它自身的翻转都慢了。”

张清漪抬起头。

叶青看向她，神色比刚才认真了几分。

“你影响的，是那一小片地方里正在发生的变化？”

以他的感知，自然能够分清，物体被寒气阻碍，与刚才那种迟滞有着怎样的区别。

冰晶没有受到明显的外力拦截。

它经过那里时，就像那短短一瞬，被拉长了一点。

“现在只能做到这样。”

张清漪轻轻点头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感受着尚未平复的消耗，补了一句。

“还得慢慢适应。”

叶青咂了咂嘴。

难怪这姑娘费了这么多心思，非要进来一趟。

这才刚刚提升，就能显露出这样的变化，往后继续成长，跟她交手的人恐怕会相当难受。

高手相争，差的往往就是那么一瞬。

该躲的时候慢了半拍，该出手的时候晚了一点，结果便可能完全不同。

他自己最清楚这种差别能有多要命。

“以后跟你打架，还得先防着别突然慢半拍。”

张清漪看着他，眼中重新有了几分熟悉的神采。
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
“等你先把气喘匀了再说。”

叶青笑了一声。

张清漪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，随即收起寒意，安静调息。

叶青也没有催促。

先前她提升时，他一直留意着周围，直到此刻，才终于放松了一些。

过了一会儿，张清漪站起身，将身旁剩下的东西收好。

“走吧。”

她最后看了一眼这处隐藏空间。

前世，她便是在这里取得机缘，令霜冻千秋发生蜕变。

如今事情顺利完成，甚至比记忆中还要早。

再留在这里，也没有什么需要做的了。

她辨认了一下方向，准备沿来路返回。

叶青跟着转身，同时收回散布在周围的精神力。

一道道精神力量归拢，按照他平日操控无间黯月刃的习惯重新整理。

就在那些细微结构接续成形的时候，他忽然停住。

嗯？

隐藏空间深处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回应了一下。

极轻。

像是一根细线被人拨动，微弱的波动刚刚出现，便已经消失。

叶青侧过头，望向左前方。

那里只有一面灰暗的金属壁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张清漪发现他没有跟上，也停了下来。

叶青没有立即回答。

他将刚刚归拢的精神力再次放出，重新运转了一遍。

那道波动又出现了。

这一次，他看得很清楚。

回应就来自金属壁内部。

“有东西。”

叶青走了过去。

张清漪跟在他身旁，目光从墙面扫过。

金属壁与周围没有明显区别，表面平整，只有一些岁月留下的浅淡痕迹。她伸手触碰，又仔细感受了一番，什么也没发现。

“这边你以前知道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张清漪回答得很快。

叶青看了她一眼。

从进来开始，这姑娘对这里便相当熟悉，哪里该走，哪里该停，几乎都不需要临时判断。

现在这副神情，显然也是真不知道。

“那就有意思了。”

叶青伸出手，掌心贴在金属壁上。

普通精神力缓缓渗入。

沉寂。

他提高精神力强度，细致地探过墙面，依然找不到任何可以深入的缝隙。

方才那道回应，也没有再出现。

张清漪站在一旁，没有打断。

叶青稍作思索，又将精神力量凝成另一种攻击结构，只让其保持运转，并未真正释放。

金属壁毫无变化。

他散去那股力量，回想刚才两次回应出现的时机，眼睛渐渐亮了起来。

问题还真在无间黯月刃上。

先前他只是在收拢精神力时，习惯性地完成了其中一部分变化。

若是完整运转……

叶青心念一动。

灵海中，凝练的精神力量涌出，在他掌心之外切分、交错，逐渐构成一套完整的精神结构。

这套结构，他已经运用过无数次。

以往，伴随它一起飞出的，是那些黝黑的秘银刀刃。

此刻，他将全部心力都放在精神力本身。

随着最后一处连接完成，一道黑色细纹忽然出现在墙面上。

张清漪目光一变。

那道纹路从叶青掌下延伸出去，穿过灰暗的金属表面，很快又分出数条细线。

与此同时，叶青感受到的回应陡然清晰起来。

“果然！”

他嘴角一扬，继续维持无间黯月刃的运转。

墙面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，一道道黑纹接连浮现，相互连接。

张清漪盯着那些纹路，脸上的轻松逐渐变成惊讶。

前世取得机缘之后，她曾在这里停留，也仔细检查过这处空间。

这面墙，她同样看过。

当时没有任何异常。

现在，那些从金属内部浮现出来的纹路，竟然正在组成一幅完整的图案。

她很快明白过来。

自己前世没有发现，并非检查得不够仔细。

这地方需要的东西，她根本就没有。

而叶青有。

张清漪看向他掌下不断变化的精神力量，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。

她一直以为，能够让霜冻千秋提升至s级的机缘，已经是这里最值得取得的东西。

至少在前世的认知中，这就是这处隐藏区域最大的秘密。

可眼前这面墙，显然还藏着别的东西。

叶青此刻也已经看出了黑色图案的几分熟悉之处。

那种交错的方式，那些乍看凌乱、细看又彼此呼应的纹路……

与当初承载无间黯月刃的黑色金属残片，太像了。

他放缓精神力的变化，沿着那股回应继续运转。

墙面上的最后一处空缺，渐渐被黑纹填满。

咚！

低沉的震动从金属壁深处传来。

两人脚下的地面轻轻一颤。

随后，一条细长的缝隙，沿着图案中央缓缓出现。

张清漪盯着那道裂隙，目光久久未动。

叶青望着墙体深处透出的幽暗，心里已经有了判断。

当初从九号遗迹中流出去的无间黯月刃，恐怕根本就不是一门偶然被人挖出来的武学。

...............

金属壁向两侧缓缓分开，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