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纹路向两侧分开。
叶青跨过大门，进入一处空旷的史前设施。
脚下有一片平整的区域，周围的纹路一路延伸至上方。他刚刚站定，那些纹路便亮了起来。
一股牵引之力接触到他的精神。
叶青凝神感受，没有抗拒，任由意识顺着那股力量延伸过去。
眼前景象骤然一变。
四周变成了无边的灰暗。
他低头看去，自己的身形依然存在，感受却与肉身截然不同。
随念而动的精神力量，清晰得如同伸展开的手指。
还未等他仔细观察，一抹黑光便从远处出现。
紧接着，是第二抹、第三抹。
密密麻麻的黑色刀刃，接连浮现在灰暗之中。
叶青眼睛一亮。
那些刀刃的形态，与黯月刃极为相似，但他一眼就能看出，它们完全由精神力量构成。
每一片刃身之内，都存在着细致而稳定的结构。
下一刻，破空声骤然响起！
一片黑色刃光迎面飞来。
叶青抬手，精神力量迅速切分，同样凝成一道道刃形结构，迎了上去。
轰！
碰撞发生在身前。
崩散的精神光点向四周飞溅，后方的黑刃已经绕过交锋位置，直取他的侧面。
叶青心念一动，分出的精神刃同时转向，分别截住不同方向的攻击。
这一轮，他应付得很轻松。
操控大量刀刃分进合击，本就是无间黯月刃最熟悉的用法。
很快，迎面而来的第一片攻势便被尽数击散。
灰暗中短暂安静了一瞬。
更多黑刃浮现。
这一次，它们刚刚飞出，便在半空中突然变向。
原本迎向正面的，转眼绕到了身后。两道相邻的刃光交错而过，一道骤然加速，另一道则折向下方。
叶青跟着调整。
数道精神刃几乎贴着他的肩膀掠过，被及时追上的刃光击碎。
他脚步一转，反手将逼近侧面的攻势挡开。
这一下，明显比刚才难了不少。
对面的变化太快。
许多转向根本没有明显预兆，想等看清之后再动手，已经晚了。
叶青索性将感知彻底铺开，盯住那些黑刃内部的精神变化。
刃光一动，他这边便先一步调整。
双方在灰暗空间内交错穿行。
又一轮攻击结束，叶青已经不再停留原地。
他向前走去，身旁精神刃分散开来，将刚刚浮现的黑光直接截在远处。
“继续！”
灰暗深处，黑刃再度出现。
这一次，袭来的精神波动彼此交织，尚未碰撞，便已经干扰到他操控的刀刃。
叶青眉头微皱。
身前两道精神刃轨迹一乱，擦碰之后一同崩散。
缺口出现。
几抹黑光立即从中穿过！
叶青抬手补上防御，精神力量正面撞碎其中一道，另外几道则逼得他向后退开。
尖锐的刺痛从意识中传来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被刃光擦过的手臂。
这里的伤害，直接作用在精神上。
“有点东西。”
叶青眼中的战意渐渐浓了起来。
对面同时运行的攻击越来越多，几十道刃光从不同方向穿插而来，彼此之间还不断产生干扰。
他不仅要挡住对方，还得让自己分出的精神力量避开这些影响。
稍有疏忽，原本稳定的结构就会散乱。
从前操控实体黯月刃时，兵器本身承载了攻击。
如今纯以精神结构交锋，许多平日不够明显的问题，全都暴露了出来。
叶青迅速稳住心神。
灵海深处，黑曜石般的精神结晶散发出凝练的力量，令他分出的每一股精神力都更加稳固。
扑来的干扰掠过，那些细小结构虽然微微震颤，终究没有再次失控。
叶青抓住这一瞬，将正面攻势击开。
第三次蜕变带来的变化，在此刻格外清晰。
同样是将精神力分开，过去分得越细，维持起来便越费劲。
现在，即便同时承受外部干扰，他也能清楚地感知每一处细微变化，及时作出调整。
若是蜕变之前，到了这一步，恐怕就已经顾不过来了。
眼下虽然吃力，依然能够继续。
黑刃不断飞来。
叶青一边抵挡，一边观察，渐渐察觉出异样。
对面的刀刃数量更多，运行起来却异常顺畅。
他原先以为，是操控它们的精神力量远比自己精细。
可连续看过几次相同的变化之后，他发现了另一处关键。
有一部分黑刃，在开始变向的时候，内部的精神波动几乎完全一致。
直到抵达不同位置，才各自出现新的变化。
叶青眼神一凝。
原来还可以这么做？
他一直习惯将每一片刃都单独控制。
无论飞向哪里，如何变轨，从头到尾都由自己分别照顾。
对面这些结构，竟然能够让一部分黑刃在相同的一段轨迹上，共用一次操控。
到了需要分开的时候，再各自变化。
省下来的心力，便可以放在其他地方。
叶青盯住下一轮攻势，终于确认了这个判断。
同一组黑刃先是一齐偏转，途中散开，分别绕向不同方位。整个过程衔接自然，完全看不出相互牵制的迹象。
他立即照着尝试。
一组精神刃同时转向。
刚开始还很顺利，等到其中两道需要分开的时候，连接处忽然乱了。
啪！
精神结构崩散，连带旁边几道刃光也失去稳定。
对面的攻击趁机逼近。
叶青抬手挡住，意识中又是一阵刺痛。
他反倒笑了。
错在什么地方，已经看清了。
共用一段操控，并不意味着将它们彻底绑成一团。
到了分开的地方，必须保留各自独立变化的余地。
叶青收拢精神力，再次尝试。
这次，他只选了少量精神刃，放慢它们共同运行的速度，将更多注意力放在分开的那一瞬。
刃光掠出。
相同的轨迹，共同的转向。
接着，各自分散。
成功了。
虽然衔接还有些生硬，但那些精神刃都稳稳停在了他想要的位置。
叶青心头一振，随即把这一变化用到交锋之中。
迎面而来的几道黑刃被同时拦住，余下的精神力量则从侧面绕过，第一次主动击碎了后方尚未完成变向的攻击。
灰暗空间内，刃光越来越密。
叶青开始一组组调整。
有些依然需要独立操控，有些则可以在一段运行中共用变化。他不再强求所有精神刃都用同一种方式，而是随着眼前攻势随时切换。
渐渐地，他发现自己能顾及的目标更多了。
同样的精神消耗，身边始终保持稳定的精神刃，已经明显超过先前。
那些原先让他颇为头疼的干扰，也有了余力处理。
一轮攻势过去，他没有再后退。
又一轮攻势出现，叶青已经迎了上去。
密集的刃光在他身旁交错，先是共同飞掠，随后分向不同位置，将对面的攻击逐片拆开。
前方空隙迅速扩大。
叶青抬起手，数股精神力量同时贯入，将最后一片相互呼应的黑刃彻底击散。
轰！
纷乱的精神波动扩散开来。
整个空间忽然安静了。
尚未飞来的黑色刀刃停在半空，保持着各自的姿态，一动不动。
叶青缓缓收回手，凝神望去。
那些黑刃开始重新排列。
散乱的轨迹一条条归拢，细密的联系在刃光之间出现，最终组成了一幅远比他现在所学复杂的精神图谱。
只看了一眼，叶青便知道，刚才学到的操控方式，仅仅是其中一小部分。
无间黯月刃后面，果然还有一套完整的东西。
他将精神感知探向图谱。
那些结构并未融入他的意识，而是在前方缓缓展开。
图谱之后，下一扇门，才刚刚打开。
...............
叶青穿过那扇门，已经做好了再次交手的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