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外面，夜风清凉。

陆川和秦志远站在办公楼门口的台阶上，各自点了一根烟。

县局大院在夜色的笼罩下显得格外安静，只有办案区的灯光还亮着。

秦志远深深吸了一口烟，望着不远处那栋黑漆漆的拘留楼，忽然笑了：“解气。我在县局干了这么多年，头一回看到黄毛被铐在椅子上。这小子以前不管犯什么事，打个电话就能走人——最多的一次，刑警队把他抓回来不到四十分钟，周坤直接打电话让放人。今天算是撞到铁板了。”

陆川弹了弹烟灰：“马腾不会善罢甘休。他现在大概已经在打电话了。”

话音刚落，县局办公楼大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，常务副局长周坤大步流星走出来。

他穿着一身警服，脸色铁青，步伐急促，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，怒冲冲的架势像是要把整条走廊都踩碎。

他走到陆川面前，竟然连基本的招呼都省略了，直接越过陆川看向秦志远，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西北风：“秦志远，你他娘的出息了是吧？抓人的事为什么不先汇报？你眼里还有没有局党组？你的组织纪律性呢？马上把黄明给我放了！”

秦志远脸色一沉，正要开口，陆川向前迈了一步，挡在秦志远身前。

“周局长，黄明涉嫌殴打伤害他人，今晚众目睽睽，视频证据清清楚楚。此前此人被多次举报有暴力违法行为，报警记录在你局里也有据可查，但每次都是你下令放人。我正好想问问你——你每次放人的法律依据是什么？”

一瞬间，周坤被这一句话噎得脸色瞬间涨红。

他的嘴唇动了动，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拼命翕动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他拿职位压秦志远可以，但压陆川？一个常务副县长，县委常委，论级别论实权，他一个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根本没有资格和陆川正面叫板。

他憋了半晌，只能脸色由红转白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：“这是政法委孙书记的意思，不是我个人的决定。”

话音刚落，他像是找到了靠山，掏出手机拨通了孙建平的电话，接通后按下免提。

“孙书记，陆副县长在这里，秦志远抓了黄明。”周坤对着手机说，语气里带着告状的意味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，然后孙建平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，冷而硬，带着明显的怒意和质问：

“陆县长，公安局办案，有自己的流程！抓人这么大的事，你一个副县长，既不是政法委书记、也不是公安局长——你凭什么直接指挥？陈建国知道吗？你们的组织原则在哪里？”

孙建平的话语，大义凛然！

而陆川毫不在意，接过手机，语气平淡得像在回应一个无关痛痒的询问：“孙书记，黄明当街殴打他人，是我亲眼所见。不仅如此，他还指挥手下对我动手——一个县委常委、常务副县长被当街围攻，这算什么事？全程视频证据在我手上，黄明施暴的所有细节都拍得清清楚楚。你如果对这个案子有意见，我们明天常委会上见。到时候我把视频放给大家看，看看孙书记是怎么为当街行凶的人说情的。”

啪！

这一句话，如同一个耳光，狠狠抽在孙建平脸上，直接将他干自闭了！

电话那头沉默。

一秒。

两秒。

三秒。

显然，陆川的话像一阵寒风，把孙建平的怒气全部冻在了半空中。

“亲眼所见”四个字意味着陆川本人就是目击证人，不需要依赖任何人的调查；

“视频证据”四个字意味着这件事有客观记录，无论谁想翻案都得先过舆论这一关；

“常委会上见”五个字则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！

如果真的把视频拿出来，看到黄毛等人想要对陆川动手，那必定引起轩然大波！

这可是县委常委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