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安静了好几秒钟，老周在这片安静里后背开始冒汗，他不确定陆川的反应会是震怒还是鄙夷。

但陆川的声音，依旧平静如常：“有证据？”

老周愣了一下，然后立刻反应过来，慌忙从裤兜里掏出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，点开一段录音。

音频开始播放后，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——是吴清源秘书的声音，辨识度极高：“老周，你家嫂子那工作，吴书记说了，能干就干，干不了就调到寨里当那小学代课老师，一天也挣不了几个钱……但只要你每天把陆川的行程、见的人、去了哪里、什么时候去的，都跟我报一遍。吴书记那边亏待不了你……”

然后是老周自已的声音，低沉而疲惫：“我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
录音到此为止。

时间、地点、人物、事件，一清二楚。

吴清源的秘书甚至没有费心去掩饰自已的意图——大概在他们眼里，老周这种芝麻大的后勤人员，压了就压了，威胁了就威胁了，捏在手心里翻不出浪花。

但他们错了。

老周虽然胆子小，却不笨。

他知道自已是在做一件极其危险的事，所以从第一次被威胁开始，就留了个心眼，每次通话都录了音。

这颗小小的录音文件，是他给自已留的最后一条退路。

陆川听完录音，点了点头。

他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，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冷意，他把录音文件拷贝下来，然后将手机还给老周，语气平淡地说道：

“老周，我知道了。后勤那边我会打招呼，安排别的稳定岗位，工资待遇不变。你爱人的工作也不用担心，没人动得了她。”

听到这话，老周的眼眶忽然红了。
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谢谢，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最后只是深深鞠了一躬，转身离开。

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，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，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。

这个被夹在夹缝里的小人物，在倾轧的杠杆下被碾压得失了分寸，但最终他选择把录音交出来，不是为了立功，只是为了给良知一个交代。

陆川独自靠在椅背上，把手机放在桌面上，手指轻轻敲着手机的背面，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笑。

吴清源秘书的那段录音不长，但每一句都足够致命。

指使他人非法监视县委常委、常务副县长，利用职权威胁司机家属——哪一条拿出来，都足以让吴清源喝上一壶。

这个把柄他没有立即使用，只是把它仔细地存好了。

吴清源坐在县委书记的位子上，早晚还有需要加把火的时候，到那时这段录音随时都能变成一柄见血的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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