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县委常委、纪委书记，他在这里是地位略高于陆川的人。

但他敬陈建国的姿态很低，语气诚恳而直接：“老陈，陆县长跟我多次提过你。他说你在公安局的位置上不容易，上面压着周坤，下面还要护着秦志远他们这样的好同志，两面受夹却始终没有弯过腰。我王莽佩服的人不多，你算一个。”

陈建国双手捧着酒杯，和王莽碰了一下，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
最后轮到了陆川。

陆川端起酒杯，没有站起来，也没有长篇大论。他只是把酒杯举到和陈建国平齐的高度，声音平稳而简短：“老陈，你做的事，我看在眼里。石泉县需要你这样的干部，我也需要你这样的搭档。这杯我敬你。”

一句话，让陈建国端着酒杯的手忽然有些发颤。

他是公安局长，什么场面没见过？但此刻面对陆川这杯酒，他觉得比自己第一次抓犯人时还要紧张。

因为在座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：这杯酒不是单纯地敬他陈建国，是邀请他上一条船。

而这条船的船长，是这个二十六岁的副县长。

这是一艘能开出去的船，也是一艘能靠岸的船。

陈建国把杯中酒一饮而尽，放下酒杯，郑重地看向陆川。

他没有说那些“肝脑涂地”“赴汤蹈火”之类的话，他只是沉声道：“陆县长，我知道，吴清源和孙建平把我推到局长位置上，不过是想拉一个能挡枪的人。但你不一样。你看得起我陈建国，看得透我陈建国，也看得准我陈建国。从今天起，你指哪儿我打哪儿，绝不含糊。”

听到这话，陆川满意的点了点头，没有立刻接话。

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，目光从陈建国脸上移开，在包间里缓缓扫了一圈——秦志远、王莽、郑主任，最后又回到陈建国身上。

然后他放下酒杯，语气不紧不慢，像在下棋时落下一枚酝酿已久的子：

“老陈，你这一辈子的前程，可不止一个副县长。干得好，位置可以往上挪一挪。”

挪一挪？

陈建国的心跳骤然加快。

官场上混了大半辈子，他当然知道在这种场合下“往上挪一挪”不是一个模糊的说法，而是一种可以兑现的政治承诺。

对于他现在这个位置——县公安局局长、挂副县长——继续往上挪，那就是县委常委、政法委书记。

这可不是简单的级别跨越，毕竟，从普通副县长进入县领导核心圈，这在正常情况下也许需要五六年甚至更久，而陆川把这条路径摆在了他面前，像在棋盘上划出了一条清晰的直线。

他当然也知道什么是“投名状”。

陆川已经把饭喂到了嘴边，接下来该他拿出诚意了。

“陆县长，您放心。”陈建国深吸一口气，目光沉稳而笃定，声音压到只有桌上几个人能听见的程度，“我保证，常务副局长周坤的命令，出不了县公安局的大门。”

陆川看着他，停了两秒，然后笑了——这顿饭，吃到位了。

孙长青站在包间门口，默默地把每个人的酒杯再次斟满。

他心里有一本账，从今晚起，这本账上多了一个名字：陈建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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