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国平是冯宝林一手提拔的人，这在石泉县不是秘密。

他当财政局长这几年，石泉县的财政账目从来没有公开过，每年的审计报告都是“无重大问题”，但教师工资却年年拖欠。

这里面没有鬼，鬼都不信。

“看来，冯宝林急了！有意思……”陆川不但没有丝毫的慌张，嘴角反而浮现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陆川自然明白，背后一切搞鬼的人，就是冯宝林！

而对方想敲打的，就是自己。

但越是这样，陆川更加兴奋！

一些人，一些事，只有急了才会出错，只有出错，才会被抓住尾巴！

陆川没有立刻发作。

他知道冯宝林的权力边界在哪里——财政一支笔，县长管钱袋子，这是政府工作的正常程序。

如果他现在冲到财政局拍桌子，反而落了下风，给冯宝林留下了“陆川以势压人、不尊重财政纪律”的口实。

他必须等一个合适的时机，在一个合适的场合，用合适的方式，把这一巴掌打回去。

那个时机很快就来了。

冯宝林主动召集了一次县长办公会。

通知是上午九点发的，会议时间是下午三点，地点在县政府小会议室。

议程上写着“研究四个亿专项资金分配方案”，措辞中规中矩，看不出任何倾向。

但陆川接到通知的那一刻就明白了：冯宝林等不及了。

他要在这个会议上，当着所有副县长的面，给自己立规矩。

下午三点，小会议室里人员到齐。

冯宝林坐在会议桌主位，灰色夹克，神态自如，面前摊着一份由财政局提供的专项资金明细表。

县长这个位置他坐了三年，一一行都有一种不动声色的分量。

他左手边坐着顾长平，四十七八岁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穿着一件藏青色夹克，整个人看起来文质彬彬，但那双眼睛却在镜片后面不停地转动，像两颗在棋盘上寻找最佳落点的棋子。

陆川坐在冯宝林右手边，然后是何本元、刘建文，再往后是几个分管不同口子的副县长。

副县长兼公安局长陈建国坐在最末端，一身警服在一屋子便装里格外扎眼。

“人到齐了，开会。”冯宝林清了清嗓子，开门见山，“今天主要议一下专项资金分配的事。四个亿到账了，这是好事，但钱怎么分、怎么花、花到哪里去，得有章程。财政局递了个初步方案上来，大家议一议。”

他说完朝秘书点了点头，秘书起身给每人面前放了一份方案。

陆川低头扫了一眼方案，目光在最后一栏的备注上停了一秒。

“教师工资补发——暂缓至下季度统筹安排。”

短短一行字，把他从省城到市里为教师们争取来的五千万工资，推到了一个遥遥无期的“下季度”。

他放下方案，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没有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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