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着的管事们也不急着递名帖了,竖着耳朵听。
不光是他们……整个石阶附近,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聚在这一个问题上。
最后一秒。
刘望烧命催出的那一拳,打在了李江河的后心。
然后……李江河活了,刘望死了。
中间发生了什么?
李江河轻笑出声。
那声笑不大,含在嗓子里,故意带着一点劫后余生的松弛。
他抬起右手,把掌根上裹着的布条亮了亮,语气平静。
“最后那一拳,确实打到我了。”
全场竖着耳朵。
“但没打实。”他偏了偏头,嘴角那道弧懒洋洋地往上提了半分,“拳锋贴着我后背过去的时候,我感觉他的力道……断了。”
程揽月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断了?”
“嗯。”李江河把手重新揣回袖口里,姿态松散放松悠闲。
“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,啪的一声……直接崩了!力道散掉的那一瞬,拳风从我后心偏了两寸,只擦了个边。”
他顿了一拍,面上浮出一层恰到好处的唏嘘。
“我猜……是他那个燃血秘法到了极限。”
语气里甚至带着对死者的惋惜。
“烧命催出来的力道,身体扛不住了。最后那一拳,与其说是打在了我身上,不如说是打在了他自己的命上。”
这番话落下去,石阶上安静了两息。
然后……像一壶烧开的水,咕嘟咕嘟地冒了。
“秘法反噬?”
“难怪!我就说嘛……宗师初期怎么可能硬扛人神境的拳?原来是刘望自己先崩了!”
“那就说得通了,燃血秘法本来就是透支寿元的玩意儿,用过头了,经脉断裂、内劲逆流……当场暴毙也正常。”
“所以李江河不是扛下来的,是运气好……刘望在最后一秒力竭了。”
一个灰褐袍的管事摸着下巴,啧了一声。
“这运气……也太邪门了。”
邪门。
这两个字在人群里滚了一圈,滚出了一层微妙的味道。
方才李江河站在石阶上、五彩华光披身、铭文板刷出第一名三个字的时候,满场几千号人看他的眼神里……多少带着点敬畏。
那种敬畏是模糊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。
一个宗师初期,接了人神境的拳,活着走出来,拿了第一……
这事儿怎么想都透着一股邪性,邪到让人不敢往深里琢磨。
但现在……有了秘法反噬四个字一出来,那层邪性就被扒了皮。
底下露出来的东西,平平无奇。
其实就是运气。
不是他挡住了那一拳,是刘望自己先死了。
不是他有多强,是命够硬。
人群里的眼神在变,从敬畏往下掉,掉得不快,但掉得实在。
“说到底,积分也不算多离谱,比李流就多了三分……那三分还是最后时刻傀儡撞上刘望蹭来的。”
“可不是。真刀真枪地打,他一个宗师初期能杀几个傀儡?”
“运气选手罢了。”
这句话从人群角落里飘出来,声音不大,但传得挺远。
李江河站在那儿,把这些话一句不漏地收进耳朵里。
嘴角那道弧……提了半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