运气。
很好。
就是要这个效果。
运气选手四个字贴在他身上,比深不可测好使一万倍。
深不可测会招来窥探、试探、无穷无尽的麻烦。
运气好?运气好只会招来嫉妒。
嫉妒不咬人。
好奇才咬。
最不服的是李流。
他从石阶侧面的石栏旁冲出来,三步走到李堂面前,脸上的表情拧成了一团……白里泛青,青里透红,红得快要从脖子根烧上来。
“李堂长老!”嗓门拔得老高,声带都在打颤。
“这人全靠运气!从傀儡撞上刘望到刘望力竭暴毙……哪一样是他自己打出来的?这些分至少有五十分是老天爷赏的!”
他猛地转向李江华的方向,腰又弯了下去,弯得比方才更低。
“江华师兄!弟子的积分,是一刀一刀杀出来的!四十几具傀儡,每一具都是真刀真枪!这个第一名……应该是弟子的!”
李堂的脸沉了,那张管事面孔上堆了半辈子的和稀泥表情彻底撤干净了,露出底下一层冷硬的骨头。
他偏过头看着李流,嗓音不高,但每个字往下砸得结结实实。
“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。”
李流的嘴张开了,还想再辩……
“你要是积分够高。”李堂打断他,语调往下压了半寸,“高到别人怎么追都追不上……谁能夺你的第一?”
这句话噎得李流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将近两百分够高吗?
在正常情况下够。
但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在最后一秒被傀儡撞出三分来。
问题是……规则不认正常情况,规则只认数字。
这就是结果。
李流的喉结滚了两下,嘴唇翕动着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他把目光从李堂身上挪开,落在五步外靠着石栏端茶的李江华身上。
同是弟子,李江华是甲级首席,在李家的分量比半个长老堂还重。
只要他开口说一句这个第一有争议……局面就能翻过来。
至于找李堂说话,他想着也就算了。
李流的眼里翻着最后一线希望。
李江华端着茶杯,吹了吹热气,那双蒙着薄霜的眼从杯沿上方扫过来,落在李流脸上。
停了半息。
“滚。”一个字。
声调平得跟擦桌子一样。
不是怒,不是嫌,是一种彻底的、连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的不耐烦。
方才程揽月当着满场的面怼他唱了半天丧累不累,他脸上的霜到现在还没化干净。
李流这时候凑上来要他替丙级弟子的排名争短长?
丢的是谁的脸?
李流的身子僵了。
从脚底往上僵,僵到脊背,僵到后脑勺。
那线希望从眼底刷地灭了。
他低下头,一不发,转过身,退到人群边缘。
没人看他,所有人的注意力还焊在石阶中央那个双手揣袖的身影上。
但李流的眼……从人群的缝隙里,一瞬都没从李江河身上挪开过。
那双眼里翻过去的东西不是愤怒,不是不甘……是一种被踩在脚底下、连挣扎的资格都被剥夺了的、安静的恨!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