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上长老在程家辈分最高的几个人之一。
他身后跟着七个人,有长老辈的,有护卫打扮的。
站位散而不乱,将院门前那片空地堵了个严实。
大长老那双半眯的三角眼扫过来……
在看到程揽月和李江河并肩走出来的瞬间,往前踏了半步。
“大小姐!”
嗓音拔高了,裹着一层急切。
老脸上的褶子挤在一处,堆出一副焦急长辈的模样。
“你们都在这……好好好,人没事就好。”
他又往前迈了一步,那双三角眼从程揽月脸上移开,往她身后的院子里探。
“文俊呢?程岩呢?云虎和程用……怎么一个都不见?”
每个名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,语速都快了一截。
程乘安往前跨了半步,恰好挡在院门中央的位置。
肩膀一横,不着痕迹地将大长老的视线从院内切断。
脸上挂起一层笑。
不浓,但够用。
“大长老别急。”他拍了拍手,声调放得松散,“他们几个多少挂了点彩,秘境里面嘛,磕磕碰碰的,正让人给治着呢。”
大长老那双三角眼从程乘安肩头上方往院内瞄了一眼,又收回来。
面上那层焦急没褪,反而浓了一分。
“治伤?”
他往前又迈了半步,距离程乘安的肩膀只剩一臂之遥。
“治伤也得让老夫看一眼吧?”
声调往上提了半截,那层慈祥长辈的皮已经绷不太住了,底下透出来的东西……硬的。
“拦着我做什么?莫不是出了什么大变故……”
他身后一人接话,四十来岁,方脸,嗓门不小。
“就是,都是自家人,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?让大长老进去看看怎么了?”
另一个也跟着开口,声调阴阳怪气:“该不会是……伤得太重,不方便见人吧?”
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,话里话外全是逼宫的架势。
程揽月往前一步,步子不大,可那股子气势……压了过去。
她盯着大长老,面孔上的怒意不遮不掩。
“大长老。”
声调冷得能结霜。
“什么叫拦着?什么叫大变故?”
她下巴微扬,目光从大长老面上扫到他身后那几张脸,一个一个碾过去。
“我们程家自己人受了伤,在自己地盘上养伤治伤……怎么?还怕我们害自己人不成?”
最后那句话砸下来时,带着一层明晃晃的质问。
大长老老脸黑了一瞬。
那双三角眼里闪过的东西……不是尴尬,是被人戳中了心思之后的恼怒。
可他毕竟在程家翻云覆雨几十年的人,这点场面上的功夫烂熟于心。
面上那层黑只存了一息,就被一层更浓的忧心忡忡覆了上去。
他往前又踏了一步。
“大小姐误会了。”声调放软了三分,可脚下的步子没退,“老夫绝没有这个意思……文俊是老夫的亲孙子,老夫只是关心他的伤势……”
他微微弯了弯腰,姿态放得够低,可那双三角眼从眼皮缝里往上翻的目光……半分软意都没有。
“大小姐行个方便,让老夫进去看一眼人……看完就走。”
程揽月嘴唇抿着,没松口。
大长老盯着她。
心里那根弦越绞越紧。
越拦……越不对劲。
他了解自己的孙子,程文俊在他授意下做的那些事……和程岩一起,明里暗里给李江河使绊子、递黑手。
他从没过问。
一个外姓人,被自家子弟排挤,能翻出什么浪来?
可现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