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廷年声调往下压了半分。
“坚持到我出来,问题不大。”
说完,不再多。
转身推开内厅尽头那扇暗门,侧身挤了进去
门合上。
从外面看,只是一面素色的墙壁。
厅堂里安静下来。
李江河收回靠在柱子上的肩膀,转过身。
程揽月站在桌旁,侧脸朝着暗门的方向,眉心拢着一层浅纹,嘴唇微微抿着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包裹的布边,来回来去。
那层在人前撑着的沉稳……松了半分。
李江河走过去。
手伸出来,拢住她的手指,掌心干燥,温度高了两分。
程揽月身子轻颤了一下,抬起头。
“怕不怕?”
三个字。声调松的,带着股子闲聊的调子。
可落在这个安静的厅堂里,在这个节骨眼上……分量不轻。
程揽月对上他那双半阖着的眼。
沉默了一拍。
“怕。”
一个字从嗓子里送出来,声调比平时低了半分。
她没逞强,没装,指尖在他掌心里收了收,攥住了。
“太上长老的实力……比我爹还高半筹。如果他真的发难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眉心那道纹深了一分,又被她主动舒展开。
目光重新落在李江河面上,嘴角往上提了一点弧度。
“但有你在,我信会没事。”
李江河挑了下眉,嘴角那道弧带了一层玩味。
“哦?凭什么这么笃定?”
程揽月翻了个白眼,那层方才还带着些许脆弱的情绪被这一个凭什么挤得干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你明知故问的无奈。
“在秘境里,严一……人神境的老怪物。”她偏着头看他,声调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冽,“你一拳轰碎了他。”
她顿了一拍。
“这还不够说明问题?”
李江河没接话,嘴角那道弧收了半分,目光落在她面上……等着。
程揽月抿了下嘴唇。
“你为什么要藏着实力……我不问。”
她往前迈了半步,缩短了两人之间最后那点距离。
额头抵在他胸口,呼吸轻轻地落在衣料上。
手臂环了上去。
不是激烈的拥抱,是一种靠过来的姿态,带着信任,带着托付。
“我只知道……你不会让我出事。”
声音闷在他胸前,带着股子笃定。
李江河低头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。那缕马尾散了几根碎发,蹭在他下颌处,痒的。
手掌落在她头顶,揉了一下。
“行吧。”
嗓音压得低,带着一丝宠溺的无奈。
“算是被你小小算计了一把。”
程揽月从他胸口偏出半张脸,露出一只眼来。
瞳仁亮的,嘴角翘着,舌尖轻轻吐了半截又缩回去。
“不服气?”
声调往上挑了一分,傲娇的调子。
“你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呢……我都能既往不咎。”
她眉梢挑着,目光里搅着三分嗔和七分得意,“这点小算计都不行?”
李江河手掌在她发顶顿了半息。
嘴角勾了。
弯腰,凑到她耳侧,呼吸擦着耳廓,声调放得又软又低。
“哪里不服气。”
“服气得紧。”
话音还黏在嗓子里没散尽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