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江河站在原地,面色没有半分变化。嘴角那道弧甚至往上翘了。
……他在等。
等朱朝南的反应。
果然。
朱朝南缓缓直起腰,那张方才还煞白的面孔上,某种东西在翻涌……不是恐惧。
三天前在萧家跪在地上瑟发抖的那个朱朝南,消失了。
他抬起手,往后按了按,那些围上来的族人脚步一滞。
然后他往前走到距离李江河五步远的地方停下来。
仰着脖子,那张脸上浮着一层异样的笑。
“李江河。”他嗓音哑,可字咬得极重。
“你想拿走朱家,还不够资格。”
这话出口的瞬间,他身后那些族人愣了。
三个当时被打的灰袍长老对视一眼,瞳孔里翻着困惑……
家主这底气从哪儿来的?三天前不还被吓得跪地求饶?
程揽月眉尾动了一下。
李江河没动。
他打量着朱朝南那张脸,嘴角的弧度,眼底的笃定,站在那里的姿态。
跟三天前在萧家判若两人。
三天够他联系上什么人了。
这一趟来之前就想好了……朱朝南不可能乖乖把东西交出来。
一个经营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家主,被人当众踩在脚底下,回来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服软,是找靠山。
谁给他的底气,不重要。
“不够资格?”李江河歪了歪头,那双眼里的笑意更浓了,“朱朝南,我给过你体面。”
他声调往下压了半寸。
“既然不要,别怪我自己动手拿。”
话音落地的瞬间。
他周身的气,动了。
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碾压,只是微一放。
像湖面被投了颗石子,涟漪往外扩散。
可这一圈涟漪扫过去……
最靠近他的两个朱家护卫,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拍中。
整个人腾空,倒飞出去一丈多远,后背砸在灵台侧面的长桌上。
长桌折了。
白烛倾倒,烛油溅了一地。
紧接着,气浪往外推,灵台两侧的花圈被掀翻,白幡撕裂开来,满厅纸钱腾空飞舞。
那口停在正中的棺木……随着一声闷响,从架子上滑落,侧翻在地砖上,棺盖弹开半寸,里面的白布飘出来一角。
整个灵堂,碎了。
死寂。
所有朱家人定在原地,像被人按了暂停。
朱朝南的面孔,那层笃定在这一刻碎了一半。
他瞪着侧翻在地的棺木,瞪着散落满地的白烛和纸钱。
他儿子的棺材。
被人一招掀翻了。
“李……江……河……!”
那声嘶吼从胸腔里炸出来,带着血。
朱朝南面色涨得通红,从脖颈烧到额角,那双眼里翻涌的是丧了理智的疯。
他冲上来了。
不是什么精妙的招式,是一个丧子之人被逼到了最后一寸退路时、拼了老命的扑。拳头裹着内劲,直灌李江河面门。
李江河侧了半步。
朱朝南的拳擦着他耳廓过去,带起风声。
下一息,一掌拍在朱朝南后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