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道不大。
可对一个内劲中期的老人来说,够了。
朱朝南整个人往前栽出去,膝盖先着地,然后是手掌,最后是额头……砰一声撞在冰凉的地砖上。
满厅寂静了两息。
然后……
“家主!”
呼啦一群人围上来,七八双手架住朱朝南的胳膊,把他从地上扶起来。
三个灰袍长老挡在最前面,把朱朝南护在身后,面对李江河那张松弛的面孔。
“你……欺人太甚!”一个长老嗓音劈了,手指对着李江河的鼻尖?“灵堂之上,死者为大!你连死人都不放过?!”
“就是!你还有没有人性?!”
“朱浩少爷才走几天……你就来砸灵堂、踹棺材?天理何在?!”
几个朱家族人围在朱朝南身侧,声浪叠着声浪,恨不得把李江河用唾沫淹死。
程揽月从门框上直起身,手臂放下来。
那双眸子扫过这群人的脸,嘴角往下撇了一个弧度。
“呵。”
一个字从她嗓子里逸出来,轻飘飘的,可在场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“三天前在萧家,你们怎么欺负人的……忘了?逼人交产、抢人女眷、张嘴就是灭门。现在风水转了,受不住了?”
她偏过头,视线落在被人扶着的朱朝南身上,声调没起伏,每个字像在陈述事实。
“少在这里装可怜,把朱家所有资产交出来,然后……滚。”
朱朝南从人群后面抬起头。
额角磕破了一块,血顺着眉骨往下淌,糊了半张脸。可他嘴角那道弧,居然又浮上来了。
笑的。
带着血的。
“就凭你们两个……”他推开扶着他的人,摇晃晃站直了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盯着程揽月,声调嘶哑却笃定,“恐怕今天,奈何不了我朱家。”
程揽月眉心蹙了一下。
“就凭你们这些人,还能拦住我动手?”
她往前迈了半步,周身那股属于内劲巅峰的气息微外放。
几个护在前面的朱家子弟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
朱朝南没退。
他擦了把脸上的血,那张面孔上的笑意更浓。
“程揽月。”他叫她全名,声调往下压了三分,“你是不是……还没接到你们程家的通知?”
程揽月脚步顿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朱朝南偏了偏头,那双眼里翻涌的东西不再是恐惧……是一种押对了宝的得意。
“不信……你现在,打个电话给你父亲程廷年,问他……你还能不能动我朱家。”
程揽月瞳孔缩了一下。
她看向李江河,李江河面色没变,嘴角那道弧还挂着。
就在这时。
她兜里的手机震了。
震动声在满地狼藉的灵堂里格外清晰。
程揽月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。
父亲。
程廷年。
她拇指滑开接听键,贴在耳畔。
“爹……”
“揽月。”程廷年的声音从那头传来,沉稳的,可语速比平时快了两分,“跟朱家,是不是有过节?”
程揽月心口某根弦绷紧了。
她抬起头,对上朱朝南那张满是血污却笑着的面孔。
那双眼里的得意像一面旗帜……明晃晃地插在她面前。
电话那头,程廷年的声音继续传来……
“以后不要再去找朱家的麻烦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