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走过拐角，廊外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刮了两片下来，落在青石板上，没声响。

“江河，秘境开之前，没课了。”程揽月停顿了一拍，侧头看他，“这两天，打算干什么？”

李江河偏了偏脑袋，那张朱家的脸从记忆里翻上来。

之后，中昆墟秘境开启，多半也没时间来解决这些事情了。

他和朱家的账，该结了。

只有将这了结了，他才能够放心！

旋即，李江河看向程揽月，用手捏了捏程揽月的脸，“我们收账去。”

程揽月顿了一步，看他一眼，双脸通红，连忙拍开他的手，收回视线。

娇嗔道：“没个正形，我去开车。”

……

朱家在东区，外墙裹着一圈旧式坊砖，墙头嵌了碎琉璃，灰扑扑的，透着一股保守了多年的架势。

他们的车停在外墙百米开外，李江河下了车，把这片朱家扫了一遍。

……比程家差远了。

程家之内，单是正门前的影壁就有两层楼高，后头演武场连着连着数不清个。

更别提，那几座巍峨矗立的山峰，朱家更是连门儿都摸不着！

眼前这片墙头连起来，搁进程家里面随意一个后院都不一定铺满地。

下昆墟末流，撑着三代家底，骂他世俗杂鱼，也不知道是何等来的脸面？

李江河嘴角动了一下，负着手往正门走。

程揽月跟在侧后，没说话。

正门前站着两个门卫，见他们走近，其中一个抬手横在身前，眼神在两人脸上刮了一圈，语气带着地头蛇的惯有刺头。

“干什么的？”

“找朱朝南。”李江河脚步没停，声调比那只拦路的手还松散。

“让他滚出来。”

门卫愣了一息，然后炸了。

“你说谁滚？！”另一个蹿上来，手搭到腰侧短棍上，嗓门一抬，“我们家主你也敢这么叫？朱家你知道是什么地方？！”

李江河抬了抬手，没有什么花架势，就是随手一挥，像拂落衣袖上的灰。

掌风带劲，两个门卫同时腾空，后背撞上朱家大门，嘭一声闷响，两人顺着门板滑下去，捂着胸口抽气。

墙脚还有三四个散站的护卫，全僵在原地，大气不敢出半口。

李江河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两个。

“进去报，我没有耐心！后果自负！”

几个护卫对视一眼，反应最快的那个爬起来就往里冲，绊了一脚门槛差点栽进去，踉跄着消失在门后。

……

与此同时，朱家正厅。

白幡垂着，香烟一股一股往上飘，灵台摆在正中，两侧白蜡把底下的铜台滴了厚厚一层烛泪。

朱家族人分排两列，头上素布，神情各有各的章法。

朱朝南站在灵台最前方，那件深色长衫空荡荡挂在身上，人比几天前又瘦了一圈，眼窝陷进去，眼白里全是红丝，盯着朱浩的遗照，一句话都没有。

就那么立着，像一段快烧完了的香，撑着最后那点。

在大家安静的时候，外头脚步声乱进来。

那个护卫跌进大厅，扑通跪倒，上气不接下气地往外挤字。

“家主！外头……外头有人，点名要见您！把门口的人全……全打倒了！”

朱朝南眼皮慢抬，带着怒气，“谁，这么大的胆子，敢来我朱家闹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