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上，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单掌拍在桌面上。

程乘安，穿着一件灰白色对襟短褂，两鬓剃得利落，面相冷硬。

“都看这边。”

他嗓音不高，可那股子在军伍里打磨出来的威压往外一放，底下的窃窃私语瞬间断了。

李江河也收了神，目光投过去。

程乘安扫了一圈底下那些面孔，开口，语速比平时快了三分。

“后天，中昆墟秘境开启。”

底下炸了一层嗡声。

“安静。”程乘安摆了下手，那些声音矮了回去。

“今天这堂课，我给你们讲秘境里的基本情况。地形、规则、注意事项，都给我记牢了。进去之后没人替你们兜底。”

李江河身子往前倾了三分，手肘搁在桌面上。

秘境。

程揽月之前跟他提过，中昆墟家族子弟想往上走，必须通过秘境考核。这是硬指标，没有捷径。

程乘安转身，从后的木架上抽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卷，展开挂在墙面上。

上面画着粗略的地形图，山脉、峡谷、河流，几个区域用红线划了界。

“昆墟秘境，是整个昆墟的根基所在。”

他手指点在地图中央。

“据文献记载，这处秘境传承于万年之前。那时候，这里发生过一场……前所未有的大战。”

程乘安的声调沉了半分。

“什么级别的大战？说出来你们可能没概念，参战双方的实力，放在今天，能把整个昆墟甚至蓝星，抹掉。”

底下安静得能听见呼吸。

“这片秘境，就是那场大战留下的古战场。里面的地形、阵法残留、甚至某些……东西，全是那时候遗存下来的。”

李江河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
古战场，万年之前，前所未有的大战。

他脑子里嗡了一声，那个画面从记忆深处翻上来。

石棺。

躺在石棺里的女人。那张苍白得不像活人的脸，那具像沉睡了千万年的躯体。

还有从她身上拿来的那枚晶体，注入体内之后，他的少阳之气被激活了一层又一层。

那个女人……是万年前大战的参与者？

还是被封印在那里的某种存在？

晶体能提炼他的少阳之气，这事本身就透着蹊跷。

天底下哪有白捡的好处？那东西为什么偏偏对他有效？

程乘安还在台上讲着秘境各区域的危险等级和行动禁忌，声音一句灌进耳朵里。

李江河坐在位子上，面色如常，嘴角那道弧还挂着。

可攥着书页的指尖，用力过了头，纸角被捏出了一道褶。

那片秘境里面……到底藏着怎样的秘辛？

就在李江河这样深想着时，一只手拍在他手背上，力道恰到好处，把他从那片泥淖里捞了出来。

程揽月把书合上，两只好看的眼眸，紧紧地盯着她，下巴往门口抬了抬，“下课了。”

讲堂里已经散了，椅腿刮地板的声响一片，李江河跟着站起来，把那本翻皱了角的图录搁回桌角。

“走吧，我们一起出去。”

出了讲堂，廊道里光线比里面亮，程揽月走在他左侧，步子不快不慢。

“刚才想什么呢。”不是疑问句，是随口一扔，眼皮都没抬。

“秘境的事。”

她嗯了一声没接，大概也清楚，这个答案不是她想听的那种，也不是他打算细说的那种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