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车借我。”
程揽月没废话,手已经从兜里掏出车钥匙,但没递。
她攥着钥匙,迎上他那双沉到底的眸子,嘴角勾了一下。
“我开。”干脆利落,“一起去。”
李江河没推辞。
这不是客气的时候。
“走!”
三个人往停车场冲。萧亚拖着半条瘸腿,被李江河一把架住,三步跨进后座。
程揽月一脚油门踩到底,车引擎嘶吼着窜出地库,轮胎在地面上擦出一道刺耳的尖叫。
……
同一时刻。
萧家。
大厅灯火通明,可那光照不散弥漫在空气里的压抑。
满堂的人,坐的坐,站的站。
正座上方……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翘着二郎腿,靠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串檀木珠子。
面相方正,两鬓微白,穿着一件青灰色立领中山装,扣子从上到下系得一丝不苟。
朱朝南。
朱家主。
他面前的茶盏冒着热气,可他一口没碰。那双眼半阖着,嘴角挂着笑……那种猫逗耗子时才有的笑。
他身后,三个灰袍老者负手而立。
气息内敛,可那股子无形的压迫从毛孔里往外渗,压得整个大厅的空气都黏稠了三分。
三位长老。
内劲巅峰。
对面。
萧镇坐在主位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五十多岁的人,满头花白,那张脸上的沟壑像是一夜之间深了三寸。
双手搁在膝盖上,指节攥得发白,青筋鼓起。
“朱朝南。”他嗓音哑,可字咬得重,“萧家与你朱家往日无冤近日无仇……你今日带人闯入我家门,逼我交出家业,还要……”
话到这里卡了一下。
“还要我女儿给你做妾。”
他抬起头,那双老眼里翻涌着的东西,是屈辱。
“你朱朝南凭什么?”
朱朝南没动,檀木珠子在指间转了一圈,发出细微的嗒声。
“凭什么?”
他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咀嚼了一遍,笑意更浓了。
“萧镇啊萧镇,你觉得你还有资格问这句话?”
萧家一侧,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忍不住了。
他啪地一拍桌子,站起来,手指直朱朝南,嗓门炸裂。
“朱朝南!你欺人太甚!萧家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,你当我们是软柿子?!”
另一个年长些的萧家族人紧跟着开口,声调里裹着颤。
“就是!你朱家算什么东西?一个三流小族,仗着攀上了严家的门路就敢来我萧家撒野?!”
“朱朝南你想吃掉萧家?你问在座这些人答不答应!我萧家三代基业,你想拿就拿?做你的春秋大梦!”
一个接一个站起来,嗓门叠着嗓门,像被点着了的鞭炮串。
朱朝南靠在椅背上,那双半阖的眼缓缓睁开。
笑还挂着。
可那笑的温度降了三分。
“我最讨厌……”
他声调不高,可那几个字往外一送,厅里那些叫骂声矮了一截。
“有人骂我。”
他偏头,朝身后那三道灰袍身影抬了抬下巴。
不需要第二句话……直接动手……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