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侧那位灰袍长老身形一动……快到没有过渡。
一掌拍在离他最近的那个站着叫骂的中年人胸口。
一口鲜血喷出三尺远,溅在桌面上、茶盏上,星点点。
那中年人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,倒飞出去,后背撞翻了两把椅子,哐啷一声摔在地上,蜷成一团,嘴里的血往外涌。
满堂死寂。
方才还群情激愤的萧家人,一个个像被人掐住了嗓子。
萧镇从椅子上弹起来,那张老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。
“朱朝南!你们朱家当真如此无法无天?!在我萧家动手伤人……”
“无法无天?”
朱朝南把那串檀木珠子往桌上一搁,声调轻飘的,像在说一件极其无聊的小事。
“在这里,我朱家就是天。”
他站起身,双手背后,那双眼扫过萧家众人那些或惊恐或愤怒的面孔,嗓音不紧不慢。
“我儿朱浩,深受严家器重,你萧镇掂量掂量,你惹得起吗?”
他往前踱了两步,目光落在萧镇脸上。
“至于你们萧家那个所谓的靠山,李江河?”
他笑了,那笑里裹着一层不加掩饰的轻蔑。
“死了,我儿亲手杀的,尸骨都凉透了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扎进了某个人的心脏。
角落里。
一个身形纤细的女子坐在侧座上,双手攥着裙摆,指节白得没有血色。
萧滢。
她从方才起就一直没出声。
那张脸苍白如纸,嘴唇咬出了血痕,整个人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瓷偶。
可当李江河和死了这两个词砸进耳朵里的那一刻……
她抬起头。
两行泪从眼眶里涌出来,无声地滑过面颊。
“不会。”
她嗓音哑得几乎听不见,可字咬得死紧。
“他不会死。”
朱朝南偏头看她,嘴角那道弧更大了。
“人都死了,你还不可能死!”
萧滢的声调陡然拔高,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断了。
她从椅子上站起来,满脸泪痕,那双红透了的眼里翻涌着的不是悲伤……
是某种近乎偏执的笃信。
“李江河不会死……他答应过我……他答应过……”
朱朝南偏头看她,“李江河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,这种人,活一天都嫌多。”
他站起身,双手背后,步子往厅外踱了两步,像是突然失去了兴致。
“行了,我没时间在这儿耗,我儿朱浩今日从严家归来,我还得去接风洗尘……”
他顿住扭头,那双眼落在萧镇脸上,笑意收了三分。
“萧镇,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声调不高,可每个字都压着千斤的量。
“财产,亲手交出来,”目光划过萧滢,“人也亲手送过来,否则……”
他抬手,往身后那三道灰袍身影一指。
“我让他们自己来拿。”
满堂寂然。
方才被打吐血的中年人还蜷在地上呻吟,那口血腥味在空气里散不掉,提醒着在场每一个人,反抗的代价。
萧镇指节攥得咔嗒响。
那张老脸上的沟壑绷到了极限,颧骨底下的肌肉跳了两跳。
他抬头。
“财产给你。”
朱朝南嘴角弧度拉开。
“但人……”
萧镇一巴掌拍在桌面上,那声脆响在大厅里炸开。
“我萧镇死也不给!”
朱朝南那道笑僵了半息。
“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