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廷年接着说，声调压得更沉。

“中昆墟秘境三个月后开启，程家的参选名额有限，能进去的人，程文俊和云虎都在其中。这个节骨眼上把他们拉下马，秘境争夺谁去？”

程揽月攥着的拳松了一分，又攥回去。

她明白了，不是不想查，是查不起。

“那就……这么算了？”她声音哑了半截，那股不甘堵在胸口，咽不下去，“让程岩继续逍遥？让他下次再捅一刀？”

程廷年望着她，那双沉底的老眼里浮出极淡的笑。

不是松弛的笑。

是猎人布完了套，等着猎物自己踩进来的笑。

“揽月。”

他伸出一只手，掌心朝上摊开，那五根手指慢慢收拢成拳。

“我的修为……距人神境，只差一步。”

程揽月瞳孔微缩。

“中昆墟秘境里有一株神草，你若能替我取回来……”

程廷年收回手，靠进椅背，那双眼里的光沉而亮。

“届时，程岩也好，太上长老也罢。”

他嘴角牵出一道弧，声调轻到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“谁都影响不到我们程家。”

“神草？”

李江河眉心微动，目光落在程廷年那张沉如古井的面孔上。

人神境。

这三个字搁在昆墟世界里，份量比金子还重。

程廷年如今已是人神境巅峰，差的就是那临门一脚，一株神草，就能补上这道缺口？

程廷年靠在椅背上，两指轻叩桌面，声调不紧不慢。

“那株神草名为破境灵草，生于中昆墟秘境深处，百年结一果。灵力浓厚到什么程度，寻常宗师吞服一瓣，能顶三年苦修。”

他顿了一息，那双沉底的老眼里浮出一层光。

“而对我这种卡在人神境门槛上的修者而，它能直接冲开那道枷锁。”

李江河喉头滚了一下。

破境灵草。

他如今人神境中期大圆满，距后期只隔一层窗户纸。这层纸他闭关苦修半年都没捅破，可如果有这株灵芝……

后期。

人神境后期。

那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在这昆墟中游家族的圈子里，他将是最顶尖的那一撮战力。

到时候，寻找到他父母，进入高昆墟家族的底气，那就更足了！

这灵草，他是必须要得到！

如此思念间，程廷年摆了摆手，声调松下来。

“行了，今日你们辛苦了，回去歇着吧，秘境的事容后再议。”

程揽月拱手，“爷爷，那我们先退了。”

李江河跟着行了个礼，两人转身出了书房。

……

回廊上。

两人并肩而行，脚步声一前一后，不急不缓。

程揽月的步子却带着火气。

那双手攥在身侧，指节泛白，下颌线绷得能弹钢丝。

嘴唇抿成一条缝，眉心那道竖纹从书房出来就没松过。

李江河侧头瞥了她一眼。

这人方才在程廷年面前还忍着，一出门，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写老娘气炸了。

“……程岩那个废物。”

程揽月从牙缝里挤出这句，声调冷得能冻死人。

“勾结外敌，暗害同门，比试场上借刀杀人，铁证如山，就因为他姓程、因为他有个太上长老做靠山，就能全身而退？”

她越说越快，步子越迈越大。

“什么查不起？什么秘境名额？今天不查，明天他就敢捅第二刀！后天呢？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