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文俊嘴唇动了动,声调平得多。
“我也认为朱浩会赢,这不是立场问题,是实力判断。”
云虎没抬头,闷声补了一句。
“嗯。”
三个人的证词加在一起,倒也凑出了一个说得过去的逻辑闭环,不是通敌,是看不起李江河。
而他们三人之所以冒着风险来说,还不是因为,整件事他们也参与了其中!
程廷年望着台阶下那几张或紧张或僵硬的面孔,沉默了几息。
那双眼里翻涌的东西,没人看得透。
“……哼。”
一声轻哼从鼻腔里逸出来。
“滚。”
程岩浑身一松……
“日后再有吃里扒外之事……”
程廷年声调没起伏,可尾音拖长了半拍,悬在半空不落地。
“我绝不轻饶。”
程岩点头,点得飞快。
“是……弟子明白!弟子告退!”
他转身就走,步子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。
程用和云虎紧跟其后,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。
程文俊最后走的,脚步不急不缓,面上看不出多余的东西。
程廷年目送他们离去,那只搁在桌面上的手指,无声地敲了两下。
白须长老还站在原地,欲又止,程廷年扫了他一眼。
“你们也散了吧,事情办完了。”
几位长老对视一眼,拱手退去。
脚步声渐远。
厅内只剩三个人。
程揽月三步跨到程廷年面前,那张清冷的面孔上写满了压不住的怒。
“父亲。”
她声调绷得紧,字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程岩跟严家一定有勾连,他的反应、他的措辞、他拦着不让查监控的时机全都对得上。为什么放他走?为什么不彻查?”
李江河站在她身后半步,没开口,可眉心拧着一道浅纹。
方才程廷年那声话里意思,他听出了七分,不是真信了程岩的话,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追究。
可为什么?
程家赢了比试,气势正盛,这时候清理内鬼不是最好的时机?
程廷年没答话。
他从太师椅上起身,负着手往后厅走。
“跟我来。”
三个字扔在身后,没回头。
程揽月跟李江河对视一眼,跟上去。
……
程廷年的书房在正厅后第三进院落,门窗紧闭,帘幕垂着。
他推开门,进去,坐下,才抬起眼皮看向面前这两个年轻人。
“程岩背后,是太上长老。”
太上长老,程家辈分最高的那位老祖宗,常年闭关不问世事,却是整个程家真正的底蕴所在。
修为深不可测,在昆墟中游家族的排面里,他一个人就占了三成。
“程岩是他的嫡孙。”程廷年声调没起伏,可字沉如铁,“若当众彻查程岩,就是不给太上长老面子。他老人家一旦叛变,程家,经不起这个动荡。”
程揽月咬着下唇,指节泛白。
“还有。”程廷年目光扫过来,“方才替程岩打掩护的三个人,程用、程文俊、云虎。”
他顿了一息。
“这三人,大概率也参与了其中。”
李江河眸光微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