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江河跟在她身侧，嘴角那丝弧压都压不住。

这人平时冷得像座冰山，难得见她这副模样，气到语速失控、气到声调拔高、气到连走路都带风。

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，浑身的毛都炸着。

“行了。”

李江河开口，声调松弛得不像话。

程揽月猛地刹住步子，扭头瞪他。

那双眼里写着，你还笑？

李江河摊了摊手。

“今天赢了比试，严家灰溜溜跑了，朱浩废了，程岩被程家主敲打了一顿吓得屁滚尿流，这种日子，你非要板着脸生气？”

程揽月嘴唇动了一下，那股怒意被他这几句话戳了个窟窿，泄了两分气。

可还是不甘心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别想了。”李江河往前迈了一步，偏头看她，那双眼里带着一种让人没脾气的散漫，“秘境三个月后开，届时再算总账，眼下嘛……”

他歪了歪头。

“出去转？”

程揽月愣了一息。

“……转？”

“散心。”李江河把两个字往外一扔，“你成天窝在程家练功，不闷？”

程揽月那张绑了一整天的脸，终于松动了。

眼睛亮了，不是那种含蓄的、要遮掩的亮，是实打实的两眼放光。

“我……”她抿了下唇，声调里的冷意碎了个干净，尾音甚至翘了起来，“我确实许久没出过程家了。”

顿了一息，又补了一句，像是在说服自己这不是贪玩。

“放松一下也好，调整状态。”

李江河没戳破她的借口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
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，来程家这些日子，一直没机会回去看萧滢。

萧家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，正好趁这趟出去探一探。

“那走？”

“现在就走。”

程揽月转身的速度快得像怕他反悔，三步跨出回廊，朝车库的方向拐了过去。

李江河跟在后头，嘴角那道弧始终没落。

……

十分钟后。

一辆黑色豪车从程家侧门驶出，引擎声低沉浑厚，车身漆面映着月光，流水般滑进夜色里。

程揽月坐在驾驶座上，一只手搭着方向盘，另一只手利落地挂挡。

车速拉起来的时候，她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，不是擂台上那个冷面杀神，是一个终于放了假的二十岁姑娘。

李江河靠在副驾，偏头看着她侧脸被路灯掠过的轮廓。

这人开车的姿势松弛又好看。长发束在脑后，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下颌和颈侧。

路灯明暗交替，在她脸上投下忽闪忽灭的光斑。

京城。

一个半小时后，车停在了市中心最大的商业综合体门口。

夜里十点，这座城市依然灯火通明。

商场外墙的led巨幕滚动着奢侈品广告，人流如织，霓虹倒映在湿漉漉的地砖上。

程揽月熄了火，推开车门，长腿一迈，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。

她换了身便装，修身的黑色高领衫，浅色阔腿裤，一双白色短靴。

简单到极致，可架不住这人底子太好。身高、比例、气质，往那一站就是人群里最扎眼的那道光。

几个路过的年轻男人齐刷刷扭过头，目光粘在她身上，挪都挪不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