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步子不快,可那道身影往人群前一站,周围那些嘈杂的声浪便矮了三分。
“都闭嘴。”大长老面色铁青,嗓门一炸,“叽喳喳像什么样子!”
人群的声音压下去了几分,可严家那侧的怒吼还在往这边灌。
严楚天转身面向程廷年,那张脸黑得能拧出水。
“程廷年!你程家的人比试台上动暗器,废我严家弟子修为,你给个交代!”
程廷年望着他,面色沉凝,可声调稳得不像话。
“严楚天。”
他开口,一字一字碾出来。
“第一两家比试规矩,白纸黑字写了三十条,哪一条写过不得使用暗器?”
严楚天嘴唇一抖,声调拔起来:“你……”
“第二。”程廷年没给他接话的余地,声调平得像切铁。
“这柄匕首,凭什么断定是我程家人所为?”
他偏头,目光扫过朱浩胸口那柄还插着的短匕,嗓音往下压了半寸。
“在场这么多人,谁亲眼看见是李江河动的手?”
这话一出,周围那些叫嚷的声音卡了一下。
严楚天面色涨红,额角青筋跳着。
“难道还是我严家自己人害自己?!你程廷年睁眼说瞎话!”
刘崇站在台沿边,汗从鬓角淌下来,嘴唇翕动着,一个字没敢吐。
两边都是得罪不起的主。
判谁负,都是捅马蜂窝。
程廷年没再看严楚天,转身,目光落在李江河身上。
“李江河。”
他声调不重,可每个字都带着不容回避的份量。
“这刀是你的?”
全场的目光齐刷扎过来。
李江河站在原地,负着手,望着程廷年那双沉底的眸子。
他笑了。
那种松弛到近乎散漫的笑,跟方才在台上一模一样。
“不是。”
两个字,利落干脆。
他偏头,朝台角某个方向扬了扬下巴。
“比试台四角都有监控。方才台上发生了什么,一帧不落,全记着呢。”
他摊了摊手,嗓音不高,可字清楚到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见。
“调出来看一眼,什么都清楚了。”
刘崇浑身一震,像被人从背后踹了一脚,对啊!监控!
他转身就要走:“我这就去调……”
“慢着!”
一道尖锐的声音从人群里刺出来。
严文皓冲上前一步,那张脸上的笑碎了个干净,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慌。
“明摆着的事,还调什么监控?”他声调拉高,语速快了三分,“整个台上就他们两个人,朱浩自己扎自己不成?多此一举!直接判就完了!”
程岩紧跟着开口,嗓音压着,像在附和。
“对,浪费时间。都看见了,朱浩倒下时胸口就有刀,不是李江河还能是谁?”
朱浩躺在地上,惨白着一张脸,嘴里还在往外渗血沫,嗓音碎成了片。
“是……是他……他偷袭我……不用看……”
程揽月往前一步。
她站到刘崇面前,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压着的东西终于翻了出来。
“必须看。”
“我信他。”
三个字砸在地上,掷地有声。
严文皓瞳孔一缩,嘴唇翕动着,还想开口……又不知道如何说……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