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北冥半蹲在朱浩身侧，两指搭着对方脉门，面色凝如铁。

“心脉被刺穿了半寸。”

他收回手，缓缓站起身，嗓音沉得像从地底下刨出来的。

“经脉碎裂，内劲外泄……浑身修为，废了。”

这三个字落地，周遭一圈人像被人扇了一巴掌，齐齐倒吸凉气。

废了？

严楚天脸上的血色一层褪干净，那双老眼瞪得通红，青筋从额角爆起来，整个人站在那里，像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。

他猛地转身。

目光越过人堆，钉在台沿边负手而立的刘崇身上。

“刘崇！”

他一步跨出，手指直指擂台方向，嗓音炸裂得像碎铁。

“比试台上动暗器、伤人心脉、废人修为，这等阴毒手段，你凭什么判程家赢？！”

这话掷地有声，砸进在场每一个人耳朵里。

围观人群先是一愣，紧跟着炸了锅。

“暗器？比试台上用暗器？”

“难怪！难怪朱浩能输，原来是被人使了阴招！”

“我就说嘛，一个附庸出身的清客，怎么可能正面打赢朱浩？合着是藏了刀子上台！”

“这不是作弊吗？这种比试结果还能算数？”

严家子弟更是炸成一锅。

“卑鄙！程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赢比试，简直丢尽武道的脸！”

“判负！必须判程家负！李江河暗器伤人，这场胜负不作数！”

“朱浩师兄的修为都废了，这跟杀人有什么区别？！刘崇你要是不判，就是偏袒程家！”

一声盖过一声，浪潮般涌向台上。

角落里。

程岩直起身子，那双阴沉的眼扫过四周群情激愤的面孔，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。

他清了清嗓子，声调拔得刚好够周围人听见，不高不低，带着一种痛心疾首。

“我早该想到的。”

他摇了摇头，面上那层表情拿捏得精准，像是被自己人背刺后的失望。

“一个附庸出来的外人，根基浅薄，正面根本打不过朱浩，不用暗器，他还能怎么赢？”

他转头望向人群中程揽月的方向，声调压低了半分，可字咬得格外重。

“大小姐，我之前就说过，这种人靠不住。你偏不信。”

程揽月没看他。

她站在台沿边，整个人定在那里，望着李江河那张松弛的面孔，眉心拧出一道深沟。

暗器。

心脉被刺。

修为尽废。

是他做的？

程乘安站在她身侧，那张黝黑的面孔上写满了困惑，嗓音压得极低。

“……小子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
他没质问，可那双眼里翻涌着的东西藏不住！

他需要一个答案。

程揽月偏头，对上李江河的目光。

他站在那里，负着手，面色平静。

那双眼望着台下那片沸腾的人群，嘴角甚至还挂着浅弧，像在看一群跳梁小丑。

程揽月嘴唇动了一下，那句话卡在嗓子眼里。

她想问。

可某种说不清的直觉让她把那句是你做的吗咽了回去。

……

“肃静。”

一道沉稳的声音从正厅方向传来，压着一股不容忽视的份量。

程廷年负手而出，身后跟着白须长老和大长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