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,暖流涌过,气血恢复了些许,李江河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,垂眸看向右手。
掌心那朵莲花印记,已趋于完美,淡青的线条勾勒出含苞待放的花形,只差最后几片花瓣,便能彻底绽放。
越往上,守关者越强。
第九十层的玄铁傀儡,硬度已超出了寻常人神境的范畴。
他动用了近七成气血,才勉强将其砸碎。
之后呢?第九十一层,九十二层……直到第九十九层。
那会是什么样的存在?比人神境更强?那岂不是……他心底掠过一点阴霾。
他想起程揽月当年闯到第九十九层的记录。
那个女人,是怎么做到的?是靠实力硬闯,还是……另有蹊跷?
这塔对纯阳之体似乎格外优待,守关者个个认得这具身子的根底,打到尽头,还要送他传承。
可这优待,到底意味着什么?是造化,还是……另一种形式的枷锁?
念头转到这儿,脚下已经开始模糊。
灰雾翻涌。再睁眼。
李江河站住了。
只见,他眼前的场景,不是荒原,不是石殿,也不是冰海火山。
眼前,是一片极其干净的院子……
青石板铺地,缝隙里长着几株嫩绿的草芽,院子角落有一口水井,井沿磨得光滑。
几株半人高的翠竹,竹叶青翠欲滴,随着微风轻轻摇曳。
阳光暖暖地照下来,空气里有股淡淡的、清新的草木气息。
太安静了,也太……正常了,正常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李江河没有动,他立在原地,目光扫过这方小小的院落,每一处细节都不放过。
没有凶兽,没有傀儡,没有守关者。只有这个安安静静、仿佛寻常农户家的后院。
他心底那根弦,骤然绷紧。
出于之前闯塔的经验告诉他,这第九十一层,绝不可能这么简单。
“嗒。”一声轻响,从院门的方向传来。
李江河猛地转头。
院门虚掩着,被风吹开了一条缝,一个小小的身影,从门缝里挤了进来。
是个小女孩。
看上去不过五六岁的年纪,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罗裙,裙摆绣着几朵粉色的小花。头发松松地扎成两个小抓髻,系着红绳。
脸蛋圆嘟嘟的,皮肤白得透亮,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,干净得像被山泉水洗过。
她手里还捏着一根狗尾巴草,蹦蹦跳跳地走进院子,步伐轻快,罗裙下摆一晃一晃。
人畜无害。
李江河心里却猛地一沉,这塔里的一切,都是幻象,都是守关的考验。
越是看起来无害的东西,往往越是致命。他周身气血无声流转,金光内敛,整个人处于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戒备状态。
小女孩似乎没注意到他。她蹦跳着走到水井边,踮起脚尖,趴在井沿上往里看了看,又转过身,蹲在那几株翠竹前,用狗尾巴草轻轻拨弄竹叶。
玩了一会儿,她像是忽然察觉到了什么,转过小脑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