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喘着粗气,往四下一甩手。
“这感悟,连我都琢磨不透!他凭什么?!他绝对是在哪儿背来的!装出来的!”
教室里静了一瞬。
那帮方才还跟着方天起哄的子弟,这会儿没一个敢应声。
一个个低着头,把脸往别处挪。
李江河收了感悟。
他垂着手,立在原地,偏过头,看向那个炸了毛的方天。
“方少这话,说得倒也不全错。”
方天一愣。
“你确实琢磨不透。”李江河慢条斯理,散漫得很,“实力孱弱的人,本就理解不了比他强的人,到底强在哪儿。”
他停了半拍。
“这不怪你。”他偏了下头。
“井底的蛙,本就瞧不见井外的天。”
这话砸下来。
方天的脸,唰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,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。
他张了张嘴,胸口堵得厉害,半个反驳的字都吐不出来。
“你……”他抖着手指,指向李江河,话都打了颤,“你一个世俗家族的贱坯!凭什么……敢嘲讽我?!”
他越说越急,越急越乱。
“我方天宗师的修为!是拿命拼出来的!你算个什么东西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往前猛地踏出一步,胳膊已经抬了起来,气血鼓胀,一股劲风在拳锋前裹成了团。
“我打死你!”
那一拳,直奔李江河的面门而去。
“住手!”
程司一声怒喝,劈了过来。
方天那一拳堪顿在半空。
拳锋距离李江河的面门,不过两寸。
气血鼓胀的劲风扑在脸上,吹得他额前碎发一晃。
李江河没动。
他立在原地,垂着手,连半步都没退。
那帮原本起哄的程家子弟全噤了气,齐扭头去看讲台。
“方天。”程司枯瘦的身子立在台前,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沉了下来,“这是课堂,你想动手,就还请你出去。”
方天的胳膊僵在那儿。
他咬着牙,胸口剧烈起伏,那块羊脂玉佩随着喘息晃个不停。
收回去,是丢人。
打下去,是抗命。
满堂几十号人都瞧着,程司刚当众夸过李江河。
“连老夫都觉着有所提升。”
这会儿他若真敢在课上动手,传出去,程家上下都得说他方天输不起,恼羞成怒。
那拳,一寸一寸地落了下来。
方天的胸膛起伏了好几下,才从齿缝里挤出话。
“李江河。”他指着对方,话音都打着颤,“你给我等着。”
他把等着两个字咬得死的。
“这才第一门课。”他往后撤了半步,胳膊重新抱回胸前,“我倒要看看,往后那些课,你还能不能这么风光!”
撂下这话,他扭过头,背挺得笔直,可那脊背里头的劲,散了大半。
李江河看着他这副打肿脸的模样,心底淡了一淡。
威胁他?
这具人神境的身子,整个程家能给他添堵的人,扳着指头都数得过来。
方天那点宗师巅峰的修为,在他面前撩不起半点水花。
真要动手……他不介意当场教这小子做人。
至于往后的课。
李江河淡笑。
他会让方天一节一节地见识,什么叫天和地!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