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司枯瘦的手指,停在书页上不动了,他缓缓抬起头。
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上,浮起几分讶异。
“这理论……”他顿了一拍,喉结滚了滚,“还真不错。”
这话一出,前排的方天彻底坐不住了。
他猛地站起身,胸口起伏着。
“程老,您别夸他。”他一指李江河,急得脖子上的青筋鼓起一根,“这点东西,听着唬人,跟我说的比,还差着一截!”
他咬着牙,把差着一截四个字摔得老重。
李江河偏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
淡笑。
“急什么。”他散漫地拨了下衣摆,“我还没说完呢。”
方天噎了一下。
李江河没再瞧他,他敛了心神,继续开口。
这一回,他往深里走了。
讲的,是宗师之上的感悟。
气血如何凝、内劲如何转、人神境与宗师巅峰之间,隔着的究竟是哪一层薄纸,他一字一句,剖得明白白。
这些东西,是龙门山上师父一点喂进他骨头里的,再加上他这具人神境的身子日夜淬炼出的体悟,半点虚的都没有。
话音落下。
整间教室,鸦雀无声。
那帮含着灵脉长大的子弟,一个个张着嘴,半天合不拢。
“这……这是宗师境的感悟?”
“他一个世俗家族的,怎么会懂宗师之上的门道?”
“我家里那位宗师长辈,讲起来都没他这般透彻……”
惊呼一声盖过一声。
有人激动得拍案而起,有人攥着书卷的手在抖,还有人忍不住扭头跟同伴对话,话都说得磕绊。
“厉害……太厉害了!”
“这哪是新人,这分明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!”
……
程司枯瘦的身子,更是腾地从讲台后头站了起来。
他那张老脸涨得通红,呼吸都急了几分。
“好!好!”他连道两声,枯瘦的手往李江河的方向虚点着,那手都在颤,“老夫教了一辈子的书,这番感悟……”
他顿了一拍,喉头哽了哽。
“连老夫,听着都觉着有所提升!”
满堂哗然。
“程老亲口说的!”
“连程老都受益了!”
“这门课的头名,铁定是他了!”
……
赞声潮水般往李江河身上涌。
程司激动得几步绕出讲台,走到李江河面前,上下打量着他,连点头。
“天才……你小子是个天才!”他重一拍李江河的肩膀,“这门课,你必然是第一!无人能及!”
前排的方天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他立在那儿,胸口剧烈地一起一伏,那块羊脂玉佩随着喘息晃个不停。
完了。
被一个世俗家族的踩了。
被踩得死的。
方天这辈子,何曾受过这般折辱。
他自诩天赋第一,方才还被程司当众夸过外姓子弟头一个。
转眼间,那顶高帽就被人摘了下来,狠踩进泥里。
破防了。
彻底破防了。
“不可能!”
他猛地往前一蹿,一把推开挡路的木案,案上的笔墨哗啦一声滚了一地。
“这绝对不可能!”他指着李江河,吼得声嘶力竭,“他一个世俗家族爬上来的泥腿子!灵气稀薄的破地方出来的废物!怎么可能懂这些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