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是不敢,我现在就把这碗药倒进地沟。你大可回家准备后事,继续听这帮废物的庸医之词,躺在病床上被活活痛死。”
狂妄!
周围的骂声愈发震耳欲聋。
中年男人死死盯着眼前这碗冒着黑烟的毒药,耳边嗡嗡作响,全是众人的劝。
可他的脑海中,却只剩下那破败的家徒四壁,父母捂着被子隐忍的抽泣,还有孩子那双渴望背上书包的眼睛。
如果不喝,不过是拖延几个月地狱般的折磨。
横竖都是一死,为何不拿这条烂命去搏一线生机!
男人双眼猛然爆发出野兽般猩红的血丝,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。
他一把双手捧起那只粗糙的大海碗。
“我喝!”
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,男人仰起脖子,将那一整碗腥臭刺鼻的黑色毒汁,疯狂灌入喉咙,连嘴角的黑色药渣都毫不犹豫地吞了进去。
药液刚一入腹,男人的双眼猛地暴突而出,五官扭曲。
他扔掉海碗,痛苦地佝偻起腰身,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。
“咳!咳咳咳咳……”
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瞬间响彻庭院,男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浑身疯狂痉挛抽搐,紫黑色的青筋顺着他的脖颈一路蔓延到额头,仿佛随时都会爆体而亡。
“糟了!毒发了!”
孙云山急得目眦欲裂,直接扑过去蹲在男人身后,枯瘦的手掌凝聚着暗劲,疯狂拍打男人的后背。
“吐出来!快给老夫催吐!拿清水来灌!”
王长岸见状,脸上闪过掩饰不住的狂喜,指着李江河破口大骂。
“畜生!你这庸医害死了一条活生生的人命!你今天休想活着走出天云山!”
人群彻底失控了。
“杀人啦!快报警!”
“把这个神棍抓起来,让他血债血偿!”
苏年如同抽干了全身的力气,踉跄着后退了半步。
苏可卿俏脸煞白。
那个神秘女人也重重叹息了一声,缓缓摇了摇头。
难道,这个拥有通天手段的李江河,终究还是狂妄过了头,彻底败了?
就在这千钧一发、全场陷入暴走的死局之中。
跪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的男人,身体突然猛地一僵。
他颤抖着伸出一只沾满泥土的手,死死抓住了孙云山还在不断拍打的胳膊。
孙云山愣在了原地。
剧烈的咳嗽声戛然而止。
男人缓缓抬起头。
原本面如死灰、呈现尿毒症晚期特有暗黄色的脸庞上,竟然奇迹般地褪去了几分死气,甚至还隐隐透出健康的微红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,胸膛剧烈起伏,原本虚弱到连说话都费劲的嗓音,此刻竟透着一股难的中气。
“别……别拍了。”
男人松开孙云山的手,竟然在没有人的搀扶下,自己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子,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。
“我好像没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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