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日学堂的课,后面的内容你自行安排。老夫失礼,改日再谢。”
灰袍下摆扫过石板地面,带起一阵微风。门口的布帘被撩起来,光照进来半截……然后合拢。
李白杨的背影消失在学堂门外。
脚步声远了。
再远。
彻底没了。
学堂里,十几个人像被人按了定身术,各自维持着方才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
五息。
十息。
“到底……”圆脸弟子从第二排探出半个脑袋,声音发飘,“发生了什么?”
没人答他。
“教习走了?”络腮胡弟子转过头,眼珠子茫然地扫了一圈,“真走了?去突破了?”
“他刚才说……师叔?”窄脸弟子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,每个字之间隔着一截空白,“让我们叫那个人……师叔?”
最后一排。
王牛从石凳上蹦了起来。
整个人像是被人从水底捞出来一样,大口喘了两下,圆脸上的血色从白到红只用了一息的时间,红得像是要烧起来。
“大哥!!!”
他一把抓住李江河的胳膊,力道大得像要把人拽起来转三圈。
“你真的答出来了!三道全对!教习亲口说的满分……不不不,不光满分!”
他的嗓门拔到了这辈子的最高点,“教习喊你老师!让这帮人叫你师叔!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!”
他松开手,两手捧着自己的脸,五官挤在一起。
“我大哥是教习的老师!我大哥比教习还厉害!好家伙……我王牛跟着的到底是个什么人物!”
他猛地转过身,手指画了半圈,从第一排扫到第三排。
“方才谁说胡诌来着?站出来让我认认!谁说作弊来着?谁说脑子不好使来着?谁说打肿脸充胖子来着?”
他一步一步从最后一排往前走,圆脸上的笑咧到了耳根,但眼睛里翻着的东西比笑更锋利。
“方才赌十贡献值说他不敢接的……钱呢?方才说他答不出来的……脸呢?方才说他一道题说明不了什么的,两道题是碰运气的,三道题不可能全对的……”
他停在第二排中段,双手叉腰,嗓门没降半分。
“现在,谁还有话说?”
安静了两息。
“不对。”李游的声音从第一排响起来。
他从石凳上站起来,转过身,面朝全班。脸上的血色退了,换上了一层极薄的平静。
“教习方才的状态,所有人都看到了……他太激动了。”
李游的咬字一个一个地蹦,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。
“一个卡了九年瓶颈的人,突然听到一段跟他研究方向相关的话,情绪上头了,说了些过激的话……这很正常。”
尖下巴弟子像是被人掐了一把,从瘫着的状态里撑起来。
“对!李游师兄说得对!教习明显是太兴奋了……‘尊为师’、‘叫师叔’……这种话冷静下来他自己都会收回去!”
矮壮弟子跟着点头,嗓门重新拔了上来。
“就是!教习突破完出来,脑子清醒了,肯定觉得方才说的不妥……到时候该改口还得改口!”
“别想来占我们的便宜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