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排另一个弟子没他那么能忍，直接站了起来。

“一等住宅一共就那么几间！李流大师兄住了一间，是凭实力、凭贡献值、凭全学堂半数以上联名推荐硬生生攒出来的！”

“月考连续三次前三，贡献值五百以上，还有推荐……三条杠杠，缺一个都进不去！”

他的手指往李江河方向戳了戳，没碰到人，但方向够明白。

“我们在座的，哪个不想住一等住宅？哪个不在攒贡献值？你问问第三排的周阳……贡献值四百九，就差十几点！你问问旁边的赵恒……月考成绩够了，弟子推荐差两票，差两票他求了三个月都没凑齐！”

他越说越上头，嗓门拔到了整个学堂都嗡嗡回响的程度。

“现在你告诉我……两个今天刚从考核场出来的人，四等没待过，三等没蹲过，二等的门槛都没摸着，直接住进了一等住宅？”

“凭什么？”

这两个字一出来，第三排的周阳也站了起来。

旁边的赵恒跟着站，再旁边两个弟子犹豫了一息，也站了。

十几个人的目光汇成一片，全压在李江河和王牛身上。

方才那些进来坐……有什么不懂的问就行……以后大家就是同窗……像是被人拿橡皮一笔一笔擦干净了，石案上只剩下白茬。

好感这种东西，在利益面前跟纸糊的没两样。

王牛的圆脸涨得通红，嘴巴张了两回合不上，一时间紧张得说不出话来。

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裹着的东西……不是敌意，比敌意还难受。

是嫉妒。

是你不配的感觉！

他下意识往李江河那边偏了半个身子。

李江河坐在石案后面，两手揣袖口里，姿势从进门到现在没变过。

嘴角那道弧挂着，松松散散的，视线从站起来的弟子们脸上扫过去，像在看一群着急上火的蚂蚁围着一块搬不动的石头打转。

石台上，李游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。

嘴角那道冷弧终于有了往上提的趋势。

火，他不用自己点。

圆脸弟子站在第一排，目光在李游和李江河之间来回弹了两个来回，脸上的热心肠冷了个透心凉。

他扭过脖子，最后一次看向李江河。

“兄弟……你倒是给大伙儿解释解释啊。”

学堂里十几道目光钉在同一个点上……

王牛的后背湿了一层。

他不是怕打架，真刀真枪干一场，就算打不过，他王牛也不至于怂。

但这种场面……十几个人的眼睛齐刷刷扎在你身上，里面裹的不是拳头，是你不配三个字。

这比拳头难受。

他从小到大没住过好地方，四岁跟着师父睡山洞，八岁搬进土坯房，十二岁才第一次见到带窗户的屋子。

方才在那间独院里躺上石床的时候，温热从底下渗上来，那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这辈子值了。

现在才知道……这张床底下埋着钉子。

大执事给的一等住处，是好意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