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朝南往后退了一步,“你……”
旁边那个方才嚷得最凶的壮汉,面色刷白,话堵在嗓子眼里,剩下半截字怎么都挤不出来。
三个灰袍长老身子同时绷紧,脚步不自觉地往朱朝南身侧拢了拢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朱朝南的声调变了,方才那股小人得志的嚣张碎了个干净,取而代之的是从喉管深处往外渗的颤。
他又退了一步,脊背撞上身后一个族人的肩膀。
“程廷年都发了话,你们程家不能动朱家!你敢……”
“程家不动朱家。”李江河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,“我不动你们朱家,我只动你们人!”
朱朝南的瞳孔剧缩。
他终于听懂了。
程家承诺不动朱家,但没说不能打他们!
高昆墟那边给的保护伞,挡的是程家。
挡不住眼前这个人。
“你,你不能!”朱朝南嗓音尖了,脚步连退三步,身后的族人被他顶得踉跄。
“你打了我朱家的人,程家也脱不了干系!”
“所以呢?”
李江河歪了歪头,那双眼扫过满厅朱家人的面孔。
“收一点利息而已。”
他抬了抬手,五指松散地张开,冲朱朝南那群人摊了摊。
“别紧张。”
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,温和的,体贴的,比刀子还让人发毛。
程揽月从门框上直起身。
她看了李江河一眼。
一眼就够了。
两人同时动了。
李江河先出的手,掌风横扫,最前面那个灰袍长老还没来得及摆出架势,胸口挨了一记,整个人横着飞出去,后脊撞在灵台木架上,喀嚓一声,架子断了,连人带碎木滚成一团。
程揽月更快,身形闪到右侧,一掌拍在第二个灰袍长老腹部,那人嘴张开,一口血雾喷出来,双脚离地倒退五步,膝弯撞在翻倒的棺木上,仰面栽过去。
第三个长老反应过来了,咬牙冲上前,双拳裹着内劲对准李江河面门灌去……
李江河偏头,拳风擦着耳廓过去,空的。
他反手一扣,五指捏住那长老手腕,往下一拽、往旁一甩。
那长老整个人像被人抡出去的沙袋,砰一声砸在地上,半天爬不起来。
前后不过三息。
三个灰袍长老,全趴了。
朱家那些族人炸了锅,壮汉第一个反应过来,嘶吼着冲上去,攥着拳头往李江河后脑勺砸……
程揽月连看都没看他,侧身经过,手肘往外一顶,正中那壮汉肋骨。
“咔。”
骨裂的声音清脆得刺耳。壮汉闷哼一声,往侧面歪倒,嘴里的血沫溅在地砖上。
剩下的族人冲上来五六个……拳头、短棍、椅子腿……什么顺手抄什么。
李江河在人群里穿行,动作简洁到吝啬。
一掌,一个倒。
不用第二招,不需要第二招。
程揽月在另一侧,手法比他更利落
十几息过后。
灵堂里已经没有站着的朱家人了。
满地都是……躺的、趴的、蜷缩着捂胸口的、张着嘴吐血沫吸不上气的。
白幡碎纸撒了一地,混着血迹和烛油,像一幅被人泼了墨的烂画。
朱朝南跪在最后面。
他没挨打,没人碰他。
但他跪了。
腿软的。
方才那些围在他身边的人墙,一道接一道倒下去,最后剩他一个,两条腿像被人从里面抽走了骨头,膝盖磕在地砖上。
他仰着脖子。
面前,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一双黑色布鞋停在他面前半步远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