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朝南抬头。
李江河低头看着他,嘴角平的,那双眼里甚至没什么多余的情绪。
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……”
朱朝南的嗓音碎了,每个字都在抖,牙关咬着,咬不住,上下齿磕得咯响。
李江河没回答。
他抬脚。
鞋底落在朱朝南的右大腿上。
不重就那么搁着。
朱朝南整个人绷成一根弦,瞳孔放大到了极限。
“别……”
“朱朝南。”李江河的声调轻,每个字送得不紧不慢,“方才你说什么来着?让我跪?”
他低头,打量着身下这张煞白扭曲的脸。
“我给你个教训,日后再猖狂的时候,先想今天。”
脚上发力。
骨头断裂的声音在灵堂里炸开。
“啊!”
朱朝南的嘶吼撕裂了整片空间。
整个人往侧面歪倒,双手死抱住断裂的右腿,面孔扭曲到变形,额上青筋暴起,那声惨叫从嗓子深处翻涌出来,一浪高过一浪。
右腿大腿骨齐齐折断。
小腿以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侧,布料下面鼓出一个畸形的凸起。
满地的朱家人,那些还有意识的,听见这声惨叫,全身的血往脚底抽。
一个年轻族人趴在两步外,抬着头,望着这一幕……
双腿一软,连爬都爬不动了。
脸贴着地砖,整个人抖成一团。
另一个中年汉子方才被打断了两根肋骨,正捂着胸口喘气,听见骨裂声的瞬间,身子一缩,眼底涌上来的是纯粹的恐惧。
李江河收回脚,鞋面上干净的,半点血渍都没沾。
他垂眼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、嚎叫不止的朱朝南,嘴角浮出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弧。
“朱朝南。”
“别急。”李江河的声调松散得像在聊家常,“下一回,断的就不是腿了。”
他转身。
背对着满地哀嚎的朱家人,负着手,步子不紧不慢地朝门口走去。
程揽月跟在他身侧,目光掠过地上那些面孔,没有多余的情绪。
两人的身影穿过正门,消失在外面的光里。
……
脚步声远了。
灵堂里只剩呻吟声和喘息声交织。
十几息后,最先爬起来的是那个叫朱全的打手。
他捂着半边脸,踉跄着扑到朱朝南面前,双手悬在半空不敢碰。
“家主!家主!”
几个还能动的族人接连挣扎着围过来,七嘴八舌……
“快叫医生!”
“腿,怎么样了?能接上吗?!”
“家主您别动……别动!”
朱朝南躺在地上。
那张脸惨白得没有血色,额上的汗把头发粘成一绺一绺。
双手抱着断裂的右腿,十指嵌进去,浑身发抖。
他张着嘴,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已经不成调了……
“废了……我废了……”
他眼珠翻着,布满血丝的瞳孔里映着头顶摇晃的白幡。
“李江河……我跟他……不死不休……不死不休!”
最后四个字从胸腔里炸出来,连着一口血沫喷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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