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,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程揽月的声调拔高了半截,攥着手机的手指收紧,那双眸子里翻涌着困惑。
“为什么不能动朱家?”
“揽月。”
程廷年的声音传来,不高,可那种压了几十年家主的分量碾在每个字上。
“我让你做什么,你做就行,之后再给你解释。”
程揽月嘴唇翕动了一下,后半截话堵在嗓子眼。
她太了解自己父亲了。
这种语气,不是商量,是命令!没有余地的那种。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她把手机从耳畔拿下来,屏幕灭了。
对面。
朱朝南盯着她的脸,笑意一层一层漫开来,从嘴角蔓延到颧骨,从爬上眼底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怎么?程大小姐,脸色不太好看啊?”
他那股得意压都压不住,从每个字的缝隙里往外渗。
“方才不是很威风吗?要我朱家把资产交出来,然后滚?这话,还说得出口不?”
他又逼了半步,歪着头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里翻涌着报复式的快意。
“怎么不说话了?”
“打啊,你不是要动手吗?动啊?我朱朝南站在这儿,你碰我一根手指试?”
程揽月攥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,那张面孔冷得能结霜,可脚步没再往前迈。
朱家身后那些族人,方才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,这会儿一个接一个地直起腰板。
“嘿!这就怂了?”那个最先喊弄死他的壮汉跳出来,手叉着腰,嗓门比刚才大了三倍。
“不是很能耐吗?进来就砸灵堂、掀棺材,现在呢?”
“程家又怎样?程家也得守规矩!”
“就是!中昆墟家族了不起啊?想欺负谁就欺负谁?”
“今天这事要是传出去,程家女人仗势欺人、踢丧事、砸灵堂!看天下人怎么说!”
几个朱家族人围上来,声浪一层叠一层,那些嘴脸从三分钟前的惊恐一百八十度翻转,变成了摆足了的横。
三个灰袍长老也松了口气,其中一个攥着的拳松开,往前站了半步,把腰挺直了,望向程揽月的目光从方才的畏惧变成了审视。
朱朝南看着这一幕,笑意更浓。
他负手站在那里,额角那道血痕配上这副笑脸,阴鸷到了极致。
“程大小姐回去吧,我朱家……不是谁都能踩的。”
李江河没看那群人。
他偏头,视线落在程揽月脸上。
她面色难看,不是被吓到的那种,是被人捆住了手脚、明知道对方在嚣张却没法反击的那种憋。
“什么情况?”
程揽月攥着手机,嗓音压得很低,只有他能听见。
“我爹让我们不要动朱家。”
她咬了下唇,声调里裹着一层说不清是疑惑还是恼怒的东西。
李江河收回视线。
程廷年,程揽月的父亲。这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下这种命令。
朱家一个下昆墟末流,凭什么让程家主亲自打电话来拦?
答案只有一个,朱朝南通到了某个程家也得给面子的地方。
高昆墟。
几天前他就猜到朱朝南在联系靠山,现在坐实了,这条靠山的根,扎得比他预想的深。
李江河眸光微转。
他大可以无视程廷年这句,一个内劲中期的朱朝南,三个灰袍长老绑一起也不够他一只手打,物理层面,朱家拦不住他。
但程家这层关系,不能断。
中昆墟秘境后天开,那里面有他需要的东西,破境灵草。那株草是他突破当前瓶颈的关键。
没有程家的渠道和身份,他连秘境的门都进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