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程揽月扫了一眼身侧那个坐姿随意的身影，没说话。

李江河面上没什么表情，可那双眼始终盯着场中，没挪开过。

场中，程用甩了甩发麻的右臂，面色沉下来。

他不是傻子。

被打了这一下，他已经明白严文温的路数，对方根本不想正面对轰，从头到尾都在等他露出空当。

可明白归明白，这条软鞭的变招速度，比他预想的快太多。

程用咬着牙往前压，可节奏已经乱了。

严文温那条鞭子像长了眼睛，一下抽肘，一下扫膝，每一鞭都精准得像算好了程用下一步的落点。

“程用被压住了！”

“他根本近不了身！”

“严文温这鞭法，比去年至少快了三成……”

程家看台那侧，方才的欢呼声彻底哑了。

云虎站起来，攥着栏杆，那双眼瞪得通红。

程岩脸上眉头紧拧起。

“怎么回事……”他嗓音发紧，“严文温什么时候变这么快了？”

程文俊没接话，脸色白得难看。

第十二招。

严文温鞭梢一抖，从下方撩起，直取程用下颌。

程用仰头避过，可身体重心已经后倒……

严文温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
软鞭收回的瞬间二次弹出，鞭身缠上了程用的前臂，猛地一拽。

程用脚下一个趔趄，整个人被拉得前扑。

严文温右掌翻出，掌根对着程用胸口，隔着半寸，停住了。

全场寂静。

严文温收掌，退后一步，鞭子从程用前臂上抽回，利落地缠回腰间。

“你输了。”

程用愣在原地，他输了。

看台上，安静了整三息。

然后，程家那侧炸了。

“怎么可能！”

“程用不是练了横击拳吗？怎么没撑过？”

“完了完了，头阵就输……”

几个年轻弟子脸色煞白，交头接耳，声调里全是难以置信。

“程用那爆发力明压过严文温一头，怎么就……”

“技巧！是技巧问题！你没看严文温那鞭子，变招快得离谱！”

程家观战位上，云虎一拳砸在栏杆上，铁栏一声闷响。

“靠！”他嗓子里挤出一个字，青筋暴起。

程岩霍地起身，那张白净的脸铁青一片，咬着后槽牙。

“废物！我早说了近身之后别给对方留退路，他倒好，一味往前冲，连对方在钓鱼都看不出来，”

“纯粹是轻敌！”

他声调拔高，像是骂给所有人听的。

程文俊没吭声，垂着眼，那张脸上写满了不好受三个字。

程揽月坐在前排，望着场中程用那道僵硬的背影，轻叹了一口气。

她偏头，目光落在身侧。

“你猜中了。”

李江河没接话，只是微点了下头，面上那份松弛没变过。

程岩耳朵尖，这话飘进来的瞬间，他扭头剜了李江河一眼。

“猜中？”他冷哼一声，声调里裹着明晃晃的不服，“瞎猫碰死耗子罢了。程用就是大意了，换我上去，严文温连十招都接不住。”

这话掷地有声，可没人接茬。

看台。

程廷年搁下茶盏的动作，慢了半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