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上。
中年执事刘崇扫过两侧站定的十二人,见选将完毕,清了清嗓子。
“对手已定。”他声调沉稳,“现在请双方回到各自观战位。出战次序,再次由抽签决定。”
两侧人各自退回,程家六人落座观战区,严家六人归位对面。
刘崇从袖中取出一只木匣,揭开盖子,里头六枚竹签排列整齐。
“两家各抽一签,签上数字相同者,即为当场对手。”
抽签过程快得很,几个呼吸间,六对签已落定。
刘崇望着手中的对照表,扬声宣布。
“第一场,程用,对严文温!”
这话一落,看台上那股压了许久的劲一下子炸开了。
“第一场就是程用!”
“严文温那手法可够刁钻的,程用能接住?”
“看着吧,头阵定胜负!”
程家观战区,程用呼出一口气,攥了拳头。
旁边云虎拍了他后背一掌,“稳住。”
程用点头,起身往场中走。
严文温也从对面起身,剑眉入鬓的面孔上没什么多余表情,腰间佩剑解了搁在座位上—了,他今日不用剑,用的是鞭。
两人在场中央相对而立,拱手。
“承让。”
看台彻底沸了。
程家这头吼声震天,严家那侧也不甘示弱,两股声浪撞在半空,搅成一锅热油。
程揽月坐在观战位前排,目光落在场中两人身上,眉心微蹙。
严文温的鞭,她见过。
去年比试观摩时看过一场,那条软鞭像长了眼睛,专挑关节、咽喉、太阳穴这些要害下手,角度刁钻到让人防不胜防。
程用的实力……
她眉头拧了拧,没说话。
旁边,程岩靠着椅背,双臂抱在胸前,嘴角挂着自信的弧度。
“程用赢定了。”他嗓音不高,却笃定得像在说一加一等于二。
“他这半年苦练的横击拳法,专克鞭类兵器,近身之后严文温根本施展不开。”
程文俊跟着点头,“上次切磋,程用的爆发力比去年强了三成不止。”
云虎也哼了一声,“程用不会输。”
三人话音落下,那股笃定的气氛从他们那侧漫开,连周围几个程家弟子都跟着稍松了口气。
程揽月没接话,视线往旁边扫了一眼。
李江河坐在末位,姿态随意,双手搁在膝上,望着场中两人,面上没什么波澜。
“你觉得呢?”她开口。
李江河偏头看她一眼,顿了一息。
“悬。”
一个字。
程岩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,扭头朝李江河这边剜了一眼。
“你懂什么?”他声调压着冷,“程用的实力你见都没见过几回,张嘴就说悬,凭什么?”
程文俊冷笑了一声,“世俗出身的人,连程用的底子都不了解,倒是敢开口评判。”
云虎没说话,脸上的表情,已经把他的态度写得明白白。
三人的嘲讽像连环炮,砸得又快又密。
程揽月皱了皱眉,没帮腔,也没反驳他们。她只是偏头望着李江河,目光里多了几分好奇。
“为什么觉得悬?”
李江河没看程岩那几张写满不屑的脸,语气松弛得像在聊天。
“猜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