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道视线不约而同地往一个方向聚,程文俊。
白须长老捋着胡须,往程文俊那边瞅了一眼,没吭声。
大长老也望了过去。
就连程乘安,也把那双眼搁在了程文俊身上。
在场所有人都清楚,论实力排位,程岩之下,能接严北冥这一战的,只有程文俊。
他的剑法路数绵密,步法偏守,正面硬碰硬或许不够,可遇上暗器路数,他那套绵里藏针的打法,是最有可能拖住严北冥的。
程文俊立在原地,脸上那点血色一寸褪了下去。
他喉头滚动了一下,嘴唇动了动,半天没吐出字来。
严北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,此刻就搁在对面不到三丈的地方,那双眼没看他,却偏偏让他脊背发凉。
去年比试,有人被严北冥的暗器点了哑穴,愣是站在台上一个字说不出来。
那人,就是他程文俊的师兄。
他亲眼看着师兄被人像木桩一样定在原地,满场哄笑。
那画面,这会儿又涌了回来。
程文俊攥紧了袖口,可那只手,在发抖。
三息之后。
他还是没开口。
看台上有人窃窃私语起来。
“程文俊怎么不说话?”
“怕了?”
“去年那人被严北冥点了穴道,他怕是被吓到了……”
程文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,那股窘迫搅成一团,堵在胸口。
“文俊。”
一只手按上了他的肩膀。
程乘安站在他身侧,脸上没有半分催促,只是声调放得低,带着几分老教官惯有的稳。
“去年的事,我知道。”他压着嗓子,只让程文俊一人听见,“但你不是他。你的剑,比他快,也比他稳。”
他拍了拍他的肩,手劲不轻不重。
“上去。能拖住严北冥就是胜了。程家不需要你赢,需要你站着不退。”
程文俊胸口那团东西被这一拍震散了大半。
他深吸一口气,面色仍是凝重,可那股颤抖,到底止住了。
“我上。”
两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,咬得生硬。
程乘安拍了下他后背,往后退了一步,那双眼里,闪过满意。
这话才落,严家那侧,严文陶已经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既然程家出了人选。”他那矮壮的身板稳如铁桩,一双圆目扫向程岩,“那我就不客气了。”
他抬手,指向程岩,声调不高,“程岩,我选你。”
程岩转头,目光落在严文陶那张阔脸上,嘴角慢慢牵起笑。
“严文陶。”他负手而立,语气里裹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轻慢,“上次你输给我的时候,哭了多久来着?”
这话落地,程家看台上顿时一松。
几个弟子面上浮出笑意,压着嗓子交换了个眼色。
“这场稳了,程岩师兄上次三十招就把严文陶打趴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,严文陶那套横练功夫,遇上程岩师兄的速度,根本摸不着人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