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内几位程家弟子面色铁青，攥紧了拳头。

那些原本还对比赛结果持中立态度的看客，这会儿也是面相觑，交头接耳，脸上挂着明晃晃的不齿。

严文皓站在那股铺天盖地的骂声里，非但没收敛，反而把那抹笑意勾得更深了几分，像是对方越怒，他越享受。

可程揽月没动。

她就那么站着，望着严文皓，眼底没有怒意，只有一种剜骨般的厌恶，像是在看一滩从阴沟里爬出来的烂泥。

“严家之人，就是这般素质。”她声调平得没有起伏，可每个字砸下去都带着让人脊背发凉的冷，“同你对战，让我感到恶心。”

这话落地，看台上那阵骂声戛然一停。

所有人的视线，齐刷刷落在严文皓脸上。

他脸上那抹邪笑，一寸一寸僵住了。

那层散漫消失得干净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到近乎扭曲的怒意。

他咬着后槽牙，那双眼底的玩味荡然无存，只剩下冰冷的恶意。

“恶心？”他嗓音压低，“程揽月，是你自找的。”

他往后退了一步，周身气机忽地一沉，那股压迫感像实质的东西朝四周碾过来。

“待会上了台，我会一招一招地打。”他盯着程揽月，嘴角抽动了一下，“让你清楚楚感受，什么叫后悔。”

场内气氛骤然绷到了极点。

就在这时……

“严文皓。”

一道平淡的声音从严家队列里传出。

严北冥往前走了半步，面色青灰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，那双眼却沉地压在严文皓身上。

“够了。”

严文皓回头，眉头一拧，还想说什么。

严北冥没给他开口的机会，径直转向程家那边，朝着众人的方向微欠身，字字清晰。

“严文皓语无状，冒犯了程大小姐。”他语气里没有多余的修饰，只是陈述，“在下代他向程家诸位致歉。”

说完，他回头望了严文皓一眼。

那一眼没有温度，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分量。

严文皓嘴唇动了动，到底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，冷哼一声，别开脸。

看台上，方才那股怒火被这一幕生压下了几分。

“……算严家还有个明白人。”白须长老哼了一声，声调里的火气散了大半。

程乘安松开攥着茶盏的手，重吐了口气。

“严北冥这人，倒是有几分正气。”他压着嗓子，把声调放平了些，“不像那个畜生。”

严北冥收回目光，不再看严文皓那张铁青的脸，转身面向程家一侧，声调不高不低。

“我严家已先选了对手。”他扫过程家几人，停了停，“如今轮到程家，谁来与我对战?”

这话一落，看台上那股方才被骂声搅浑的气氛，骤然又绷了回来。

“严北冥亲自点将了!”

“这人是严家除了严文皓之外最难缠的角色，暗器路数防不胜防，去年点人哑穴那事还没过多久呢？”

“程家这边，谁能接他这招?”

严家看台那侧，几个年轻弟子已经来了劲，七嘴八舌嚷了起来。

“严师兄这次上场，程家怕是没人能撑过十招。”

“何止十招，严师兄的暗器压根不需要正面动手，三招之内就能封穴。”

“你们程家想好了没有?”一个严家弟子冲着对面喊，声调里裹着明晃晃的挑衅，“别找个废物上来丢人!”

程家这边，安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