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乘安也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,面上多了几分底气。
严文陶听着那句哭了多久,面色没变,反倒龇了龇牙,笑出来的模样有几分憨,又有几分不服。
“从前确实不如你。”他攥了拳头,手骨节咔作响,“但这回未必。”
程岩嗤了一声。
“那我倒期待,你能给我什么压力。”
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。
严文陶也不恼,退回原位,那双圆目里,压着一股蓄势的暗劲。
接下来的选将顺理成章。
严文温上前一步,点了程用。
严楚亚紧随其后,指向云虎。
程用咽了口唾沫,肉脸绷得紧,点头应下。
云虎没吭声,只是攥死了拳头。
六对人选,已定了五对。
所有人的视线,顺着最后一道空缺,落了下去。
朱浩。
李江河。
看台上的议论声瞬间炸了开来。
“最后一场,两个外姓的撞上了!”
“朱浩是下昆墟家族,李江河是世俗出身的新人,这算什么,外人打外人?”
“你们说谁赢?”
“朱浩吧,怎么说也练了多少年,底子摆在那里。”
“李江河那个测力石八十八的力量值,也不是吃素的。”
“力量值归力量值,实战打过几场?新人没经验,上台就是送。”
嘈杂声浪里,朱浩缓步走到场前。
他目光落在李江河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遍,那张脸上慢慢浮出一层居高临下的冷笑。
“李江河。”
“萧家,曾经是我程家门下的附庸家族。”他嘴角勾着,每个字都裹着一层恶意,“一个附庸家族出来的清客,走了什么狗屎运混进了程家门下,今日,让你瞧瞧什么叫世俗家族与昆墟家族之间的差距。”
看台上,嗡的一声,议论声像被捅了窝。
“附庸家族?李江河居然是附庸家族出身?”
“难怪之前没听过他的名号,原来是这种底子。”
“这就尴尬了,程家让一个附庸出身的人上台打比试,这不是送人头?”
看台那侧,笑声更是毫不掩饰地炸了开来。
“哈!程家是无人了吧?”
“连附庸家族的清客都派上来了,这底蕴,也就那么回事!”
“说得对,程家这些年是一年不如一年,连凑齐六个像样的人都凑不出来!”
哄笑声一波接一波,盖过了看台上零星几道替李江河辩护的声音。
白须长老把椅背拍得山响。
“严楚天!你听你们严家那帮小辈,说的什么屁话!”
他拔高了嗓门,指着窗外看台的方向,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了。
“附庸家族怎么了?世俗出身怎么了?在昆墟,拳头硬才是道理!你们严家什么时候开始论出身了?祖上那点荣光,靠嘴皮子守得住?”
大长老跟着站起来,一巴掌拍在桌上,茶盏都跳了一下。
“严楚天,你那孙子严文皓,方才当众调戏我程家大小姐,这笔账还没算呢!现在又纵着底下人嘲笑我程家选的人,你严家,是觉得脸皮厚就能当盔甲使?”
严楚天靠在椅背上,眼皮都没抬,那张写满城府的脸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笑,像是在看两只跳脚的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