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廷年立在窗前,那盏茶搁着没动。
他沉静地望着楼下那道月白身影,半晌没出声。
广场中央。
程文俊立在测力石前,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低头盯着那块光屏上的数字,怎么瞧怎么不信。
八十五。
和那个虎背熊腰的程用,一个数。
他腹前的双手无声收拢,那点清风霁月的架子,碎了满地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,“这绝对有问题。”
教官程乘安也蹙了起来。
他踱前两步,盯着那数字,心底直犯嘀咕。
程文俊的底子,他这做教官的再清楚不过。去年八十二,这一年他亲眼盯着练的,发力、运劲,桩都比旁人精。
怎会一点没涨?
“教官。”程文俊回过身,那张清隽面庞绷得死紧,“晚辈这一拳,定是哪里出了岔子。”
他抬手指向那块石头。
“许是测力石记岔了,晚辈请求……重新测一次。”
这话一落,周围的家族子弟们也跟着起哄。
“对,重测一次!”
“程文俊的实力咱们都瞧在眼里,不该才八十五!”
“许是石头一时没记准,重来一回!”
附和声此起彼伏,压得密不透风。
程乘安沉吟片刻,到底点了头。
“成。”他黝黑的脸上添了几分凝重,“重测。”
他也不信,程文俊就这点斤两。
李江河缀在队尾,耷着脑袋,把这一幕尽数收进了眼底。
心底却悄乐开了花。
这位,架势摆得十足,运劲那一套唬得四下里直叫好。
可他的感知骗不了人,方才那股内劲的流转,跟云虎程用压根没两样。
架子大,底子薄。
如今当着上百号人重测,这脸……怕是要丢到姥家了。
他面上装得无知无觉,规矩矩缩着身子,半步未动。
广场中央,程文俊重新立到了测力石前。
这一回,他没再摆那运劲的架势。
他沉下肩背,脚跟死碾住青砖,腰胯往下一沉,整条臂膀绷成一线。
四周乌泱的人,齐刷刷屏住了气。
“这回准能破九十!”
“方才定是石头记岔了!”
程文俊胸膛一起伏,那条臂膀骤然送出。
暗金符纹再次亮起,光纹顺着石面游走,缠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正中那块光屏,数字滚动起来。
七十九……八十二……八十四……
这一刻,众人全都一不发,死盯着那个屏幕。
“快了快了……”
“稳上九十!”
可那数字滚到八十五,再不动弹了。
八十五。
和方才,分毫不差。
广场上,死寂。
旋即又“轰”地炸开。
“还是八十五?!”
“两回都一个数!”
“这……这咋回事啊?”
程文俊彻底崩溃了。
他盯着那块光屏,那张清隽面庞涨得通红,整个人晃了一晃。
“怎么还是这样?!”他扯着嗓子吼,那点从容半分不剩,“这石头!这石头定是坏了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