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儿支着根晾衣杆。
杆上,晾着几件贴身的小衣。
粉粉嫩嫩的,针脚细密,随着山风轻轻晃悠。
李江河的喘息,骤然顿住了。
那帛卷上的背影,霎时翻涌上来。
那夜溪边,月色下白生生的一截……
他后背唰地沁出一层冷汗,比跑四十圈还急。
坏了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程揽月的脚步声。
她方才绕去里间取了样东西,手里捏着个小小的药盒,一抬眼,正撞见李江河直勾勾望着院子那头的模样。
顺着他望去……
晾衣杆。
小衣。
程揽月的脸一下地烧了起来,红到了耳根。
“你……你看什么呢!”
她娇嗔一声,连药盒都顾不上了,几步抢过去,手忙脚乱地把那几件小衣一把扯下,胡乱团成一团,转身就往屋里塞。
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。
李江河僵在原地,那点冷汗还没收住。
“大小姐,我……我不是有意的。”他忙不迭解释,喘息都忘了装,“方才只是随意瞧,没、没看见什么……”
越描越黑。
程揽月把那团小衣死死按进柜子里,回过身,红得快要滴出血。
她瞪着他,气得说不出整话。
半晌,她弯腰拾起地上的药盒,没好气地朝李江河一抛。
“接着。”
李江河手忙脚乱地接住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今日肉身耗得太狠。”程揽月偏过头,不去看他,“这药化在水里服下,明日便能复原,省得落下暗伤。”
李江河捏着那小小的药盒,愣了愣。
这是……在关心他?
方才还撂狠话由他昏过去的人,转头竟备好了药等着。
他心里某处,悄悄软了一下。
“多谢大小姐。”他规规矩抱了抱拳,这一声谢,倒是实打实的。
程揽月轻哼一声,脸上的红还没褪。
“谢就不必了。”她偏着头,抬手指了指院门,“拿了药,快走吧。”
李江河也不好久留,攥着药盒,躬身告退。
待那道身影出了院门,沿玉阶下了山,彻底没了影。
程揽月一屁股坐到床沿,脸上的红刷地又浓了三分。
“怎么把那东西给忘了收……”
她捂着滚烫的脸,跺了跺脚,喃自语。
“羞死了,羞死了!”
堂堂程家大小姐,竟把贴身小衣晾在院里,还叫个外姓男子撞了个正着。
这要是传出去……
她越想越气,一头栽进锦被里,闷了半晌。
气还没消,另一桩堵心事又冒了上来。
那个偷看她身体的登徒子。
至今没抓着。
程揽月猛地坐起身,脸沉了下去。
她最近,是不是当真犯了什么冲?
先是溪边被人窥了身子,那帛卷上的背影查了半月,半点踪迹都摸不着。
今日又把小衣晾出去,叫人瞧了个正着。
桩桩件件,没一件顺心的。
她越想越烦,伸手抓过床头那只布老虎,狠狠揪住,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火。
“等抓着那个登徒子……”
她咬着后槽牙,一字一顿。
“定要将他碎尸万段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