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子,了不得!”他乐呵道,“老朽活了一百多岁,纯肉身扛过四十圈的世俗子弟,今日头一回见。先前是老朽看走了眼,给你赔个不是。”
李江河忙躬身:“长老折煞晚辈了。”
旁边一位长老也捋着须笑:“这份咬牙的犟劲,搁哪个嫡系新人身上都难寻。往后训练营里,谁要敢欺负你,尽管来寻老朽。”
“正是。”第三位长老接话,“能闯九十一层,又能扛四十圈,根骨虽生在世俗,这股子韧性却是天生的好料。好生历练,前途不可限量。”
又一位上了年纪的长老拍了拍李江河的肩,慈眉善目:“年轻人,留着点劲儿。来日方长,莫要次都把自己往死里磨。”
……
几句夸赞砸下来,瘫坐在地的程岩四人,五脏六腑都在冒酸水。
长老们寒暄罢,也各自抱拳道别,三两两顺着山道散去。
待那几道身影彻底走远。
程岩噗地泄了口气,撑着膝盖直起腰,恶狠剜向李江河。
明面上,是真动不了他了。
家主亲口看好,大小姐奉命带教,几位长老当众撑腰……这泥腿子,眨眼间根基扎得比他们这些嫡系还稳。
气得他五脏翻腾,偏一个字都不敢往外吐。
程文俊咬着后槽牙,那点清风霁月的壳子碎了满地。程用瓮声瓮气地喘着粗气,云虎脸上一抽一抽的。
四道不忿的视线,齐刷刷钉在李江河身上。
却没一个敢动弹。
“怎么,还盯着?”
程乘安那黝黑的脸忽然沉了下来,几步踱到四人跟前。
“五十圈才跑了四十,剩下十圈,是嫌没跑够,想接着跑完?”
程岩一个激灵,魂都吓回了半截。
“不、不敢!”他连摆手,“教官,我们这就回去歇着!”
程文俊、程用、云虎也忙不迭低下头,再不敢拿正眼瞧李江河。
程乘安负手立着,那张脸冷得能刮下霜来。
“我把话撂在这儿。”他一字一句,“往后训练营里,谁再敢欺负新人,排挤外姓……”
“别怪我手底下不留情。”
“再让我撞见一回,绝不轻饶。”
四人脖子缩得更低,齐声应“是”。
撂完这番狠话,程乘安转过身。
再看向李江河时,那张铁板似的脸,总算缓和了几分。
“你今日劳累过度,回去好生歇着。”他摆了摆手,“明日起,正式开始训练。”
李江河抱拳:“多谢教官。”
“嗯。”程乘安点头,话却没完,“往后得再加把劲,紧跟上他们的节奏。”
他顿了顿,把缘由挑明。
“用不了多久,便是咱们程家与严家切磋比试的日子。”
“关乎两家谁先一步踏进中昆墟秘境。”
“这一战,不容有失。”
严家。
这两个字一入耳,李江河耷着的脑袋几不可察地动了动。
心底某根弦被轻轻拨响。
当初在乱战场,严家与程家两拨人马杀气腾地赶来要人,争得不可开交的画面,霎时翻涌上来。
那个朱浩……最后投了严家。
兜转,竟又要在这中昆墟里,以家族之名碰头了。
马上有趣的事该来了。
希望到时候,不要让他对上朱浩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