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人接连起身,一个比一个惊愕。
这训练营前,怎么忽然来了这么多大人物?
程揽月也抱拳行礼,唤了声爹,又朝几位长老颔首:“诸位长老。”
李江河跟着躬身,喘息未平,规矩矩开口:“晚辈李江河,见过家主,见诸位长老。”
程廷年抬手虚扶,免了众人的礼。
那张沉静的脸上,慢悠悠漾开一丝笑。
“都起来吧。”他负手而立,“你们这一趟跑下来,我们在校场边,从头看到了尾。”
这话一落,程岩瘫软的腿肚子猛地一绷。
从头看到了尾?
那他方才一路讥讽李江河的混账话,岂不是全落进了家主和长老们耳朵里?
他喉咙发干,张了张嘴,半个字没挤出来。
程文俊也僵在原地,那张沾满汗渍的清隽面庞绷得死紧,腹前的双手无声地收拢。
程用瓮声瓮气地呃了一下,块头一晃,竟不晓得手脚往哪儿摆。
云虎抽搐了一记,闷不吭声地垂下头。
四人心里同时打鼓,这下完了。
家主当众撞见他们排挤新封的外姓长老,往后这日子……
程岩脑子飞转,盘算着该如何辩解,是推说一时口快,还是咬定为公盯防。
可那些借口在心里翻来覆去,没一个站得住脚。
程廷年却没揪着这茬。
“身体素质都不错。”他扫过四人,话头一转,落在那道耷拉着脑袋的身影上,“尤其是李江河。”
“世俗子弟出身,宗师中期的修为,纯肉身咬着大小姐的脚程,跑满四十圈。”
他顿了顿,那丝笑意深了几分。
“不负我亲封的外姓十长老之名。”
李江河躬着身,喘息未平,规矩矩应了声“家主谬赞”。
程廷年话锋陡然一沉。
“不过……”
两个字砸下来,校场前的空气都紧了紧。
“你们四个。”他偏过头,那道审视的线在程岩,程文俊,程用,云虎身上一碾过,“探索队是一个整体,进了中昆墟秘境,是要把后背交给彼此的。”
“单打独斗,逞个人意气,起内讧、排外姓……”
他一字一顿。
“到了里头,全得死。”
程岩脖子一缩,腰几乎弯成了虾。
“家主教训得是。”他闷声应,“我们……记下了。”
“是。”程文俊跟着低头。
“记、记下了。”程用结巴。
云虎瓮声唤了句家主,算是认了。
程廷年这才收回视线,重新看向李江河,那张脸上的笑又温和起来。
“李江河你要好努力。”他抬了抬手,“我看好你。”
说罢偏头看向程揽月。
“揽月这几日得空,多带带他。族地路线、训练营的章程,你比旁人熟。”
程揽月抱拳:“爹放心。”
程廷年微颔首,再不多,抬脚便往校场外走去。
一袭玄色长袍渐渐没入晨雾。
剩下几位长老,却没急着走。
白须长老凑上前,捻着那把抖了半天的胡子,冲李江河竖起大拇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