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子弟缩了缩脖子,侧身让开一条道。
程势没急着迈步,凑到李江河身侧,压低嗓门:“李兄,我提前给你说一声,这训练营里的人,无一不是程家嫡系或是人中龙凤,眼高于顶。”
李江河迈过门槛,脚步平稳:“哦?都有谁?”
“地位最高的,有三人。”程势竖起三根手指,“大小姐程揽月自不必说,另外两人,一个是程岩,太上族老的玄孙,为人嚣张跋扈,在族里横行无忌,另一个是程石俊,大长老之子,平日看着低调,实则目中无人,手段阴狠。”
“还有一些则是无关紧要的人了……”
李江河微微颔首。
太上族老。
大长老。
这两个头衔,在程家意味着绝对的权力。
程岩和程石俊,就是这两座大山推出来的代人。
程势叹了口气:“李兄,你想在训练营长留,这三人,必须得让他们接纳,否则,日后处处掣肘,连个修炼的蒲团都抢不到。”
“接纳?”李江河轻笑一声。
那笑声极淡,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味道。
“一来就给下马威,好好语去求他们接纳,怕是行不通。”
李江河理了理袖口,“在绝对实力面前,一切土鸡瓦狗,皆是虚妄。”
程势愣了一下。
他看着李江河那张平静的侧脸,心里忽然生出一种错觉。
眼前这个年轻人,压根没把程家这些高高在上的嫡系少爷放在眼里。
这种底气,从何而来?
九十一层的记录?
可那是闯塔,训练营里讲究的是人脉、背景、实打实的搏杀。
“训练营是重地,我身份不够,便不进入了。”程势停下脚步,抱拳躬身,“李长老,万事小心。”
程势直起身,看着李江河的背影,心里七上八下。
这位李长老,实力是有,可这性子,也太傲了些。
在程家,傲骨能当饭吃吗?
李江河点头应下,独自顺着长廊往里走。
长廊两侧,种着几株百年老梅,枝干虬结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,混杂着兵器碰撞留下的铁锈味。
穿过月亮门,眼前顿时开阔。
庭院中央,摆着一张铺着锦垫的藤椅。
椅上坐着个年轻男子,正半眯着眼,由着身旁的人捏肩。
那捏肩的人,正是方天。
李江河脚步未停,打量了两人一眼。
方天。
那藤椅上的,不用猜,定是程岩或程石俊其中之一。
结合程势刚才的描述,这嚣张的做派,多半是程岩。
李江河暗自感知了一下。
藤椅上的男子,气血内敛,但偶尔溢出的一丝波动,却带着股阴寒之气。
宗师巅峰。
而且,修炼的绝不是程家正统的刚猛功法。
一来就给下马威,原来是方天在背后捣鬼。
李江河走到距离藤椅三步远的地方,停住脚。
没出声。
方天手上的动作一顿,转过头。
看见李江河那张脸,他眼底的血丝瞬间暴涨,一股邪火直冲脑门!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