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天松开手,踉跄着后退几步,直到脊背撞上冰冷的墙壁。
完了。
外姓十长老,主山修行,中昆墟名额。
李江河一步登天,踩着他做梦都够不到的位置,狠狠骑在了他头上。
从今往后,在程家,他方天永远要被李江河压着一头。
永远。
不。
不能这样,绝不能。
方天猛地转过身,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依旧稳坐藤椅的程岩。
“程岩少爷!”他嘶声喊道,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最后的疯狂,“求您!求您一定要帮我!只要能让那李江河死……我方天这条命就是您的!您让我做什么我都做!我给您当牛做马!我做您最忠心的狗!求您了!”
程岩一直没说话。
他只是靠在藤椅里,看着方天,脸上没什么表情,那双眼在阴影里显得有些莫测。
良久,他才终于动了动。
他抬起手,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,又抿了一口。
然后,他把茶杯放下,瓷底磕在案几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程岩开口,声音平缓,甚至带着点笑意。
他偏过头,看向窗外。训练营外那条长长的石阶路尽头,隐约可以看见两个身影,正被另一名弟子引着,一步步朝这边走来。
一个身姿挺拔,步伐不疾不徐,正是李江河。
一个脚步轻快,腰杆挺得笔直,满脸与有荣焉,是程势。
程岩收回目光,嘴角那点笑意深了些。
“这训练营里,真刀真枪,磕碰误伤,在所难免。”他顿了顿,指尖在藤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,“一个刚入门的外姓长老,经验不足,失足坠崖,或是操练时走火入魔……多正常的事。”
他转回头,看向方天,又瞥了眼旁边子弟。
“你们觉得,是不是?”
“程岩少爷英明!这主意绝了!”方天疯狂点头,扯着破锣嗓子,满脸狂喜。
“只要让他进了这训练营,是死是活,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!你还愣着干什么?还不快去把那泥腿子带进来!”
那子弟双腿发软,看了一眼程岩。
程岩靠在藤椅上,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,没说话。
那子弟咽了口唾沫,转身往外跑。
训练营外。
山风透着几分凉意。
程势在门口来回踱步,鞋底把青石板磨得沙沙作响。
他猛地停住脚,转头看向紧闭的黑漆木门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欺人太甚!”程势一巴掌拍在门框上,震得门环哗啦作响。
“李长老,咱们不等了!我这就去主峰禀报家主,这训练营的门槛,咱们不进了!”
李江河立在台阶下,双手负在身后,身姿挺拔。
“程长老,稍安勿躁。”
“这都十来分钟了!”程势急得直跳脚,“他们分明是故意晾着咱们,给咱们下马威。这帮嫡系子弟,最擅长的就是这套把戏!”
李江河没接话。
他在等。
等里面的人先出招。
“吱呀……”
沉重的木门从里面拉开?那子弟探出半个身子,额头的汗还没干透,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二位,里面请。程岩少爷已经允了。”
程势冷哼一声,下巴微抬:“算你们识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