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岩终于懒洋洋地掀开一点眼皮,瞥了他一眼:“在程家,能有什么要紧事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,“有屁快放。”
“是是是!”那子弟如蒙大赦,连忙道,“是……是外头训练营大门,刚才来了人!”
方天心头一跳,一股不祥的预感浮了上来。他盯着那子弟,追问道:“什么人?”
那子弟咽了口唾沫,目光躲闪了一下,声音更急:“是……是李江河!”
李江河三个字一出口,方天整个人都僵了一瞬。
屋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片刻。
方天的瞳孔骤然缩紧。
李江河?那个刚刚从闯塔重伤里醒来的泥腿子?他怎么可能来训练营?
谁让他来的?他伤好了?他凭什么能踏进这里?
无数个问号砸在他脑子里,撞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一股混杂着惊愕、嫉恨、还有说不清道不明恐慌的情绪,猛地从他心口窜了起来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发烫。
他猛地转过身,脸上那点刻意维持的恭敬瞬间被狰狞取代,连声音都变调了。
“李江河?!他来做什么?谁准他来的?!”他上前一步,几乎贴到那子弟脸上,眼底布满血丝。
“你确定没看错?是那个从世俗来的、刚闯完塔差点死掉的李江河?!”
那子弟被他这副模样吓得倒退半步,连连点头,额角的汗水都滴了下来:“千真万确!就是他!我认识!”
方天的胸膛剧烈起伏起来。
李江河,又是李江河。
这个名字像根淬了毒的针,狠狠扎进他心里。从这人踏进程家大门开始,所有事情都变了。
先是在程势引荐下得了家主青眼,接着在闯塔时一举冲到九十一层,震惊全族,连家主和大小姐都亲临塔前!
现在,他竟然直接摸到了训练营!
这训练营是什么地方?是程家精锐子弟才能踏足的磨刀石!
是无数人挤破头想进来、却连门槛都摸不着的禁地!
他方天为了进来,不知送了多少礼,托了多少关系,看尽了多少脸色,才勉强捞到一个伺候程岩,旁听的资格。
可这李江河,凭什么?凭什么他一个泥腿子,就能大摇大摆地站在门外?
强烈的嫉妒,几乎让他窒息。
他死死咬着后槽牙,必须毁了他!
方天猛地转过身,几步冲到程岩面前,扑通一声跪了下去,膝盖磕在玉石地面上发出闷响。
“程岩少爷!”他抬起脸,声音嘶哑,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,“求您帮我一个忙!”
程岩依旧靠着没动,只是那双丹凤眼终于完全睁开了,里面没什么情绪,只有一片冷冰冰的审视。
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方天,又瞥了眼旁边战战兢兢的那子弟,慢条斯理地开口:“方天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