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一声比一声高!
在那人旁边那人猛地扯住他的衣袖,声调里头全是艳羡。
“何止啊!能让大长老亲口说尽管来寻的,咱们这一届,独他一个!这是天大的机缘,砸他头上了!”
“我入程家这些年,从没听过大长老对哪个外姓后生说过这话……李江河这运道,绝了。”
后排几个子弟也凑在一处,低声议论个不停。
“方才还跟着方天笑话人家是泥腿子,这会儿看,人家得了大长老的青眼,咱们连边都摸不着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早知如此,方才说什么也不该跟着起哄。”
“这小子深藏不露啊……往后,可不能再得罪了。”
……
艳羡的话,从四面八方往李江河身上涌。
那些先前还鄙夷他世俗出身的子弟,这会儿一双眼里头,全换成了又惊又羡的神色。
李江河立在案后,把这一通看在心里。
这老头,倒真是个实诚人。
几回三回替他压场,半分没因他世俗的出身高看一眼、低瞧一分。
如今又当着满堂的面,递来这般一份善意。
却之不恭。
他偏过头,朝程木医拱了拱手,态度放得极低。
“多谢大长老厚爱。”他散漫地拨了下衣摆,“晚辈往后若有不解之处,定来叨扰。”
程木医说完那番话,颔首一笑,转身朝门口踱去。
那身板撑得笔直,走出门槛时,还回头朝李江河微微一颔首。
人一走,教室里头就炸开了。
那帮原本跟着方天起哄、把李江河唤作泥腿子的程家子弟,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。
“李兄!方才真是失礼了!”一个圆脸子弟抢在头里,腰弯得极低,话都打着颤,“小弟有眼无珠,先前那些混话,您可千万别往心里搁!”
“就是就是!”旁边那瘦高个挤上前,脸笑得堆成了一团,“李兄这天资,咱们这一届独一份!往后还得请您多照拂!”
“李兄住哪处院子?改日我备些好茶,登门给您赔个不是!”
“我家中存着两株百年灵芝,明儿个就给您送去!”
……
谄媚的话一句压着一句往他身上堆。那些先前还鄙夷他出身的人,这会儿一双眼里头,全换成了又惊又巴结的热乎劲儿。
李江河靠在案后,把这一通看在心里。
风往哪边吹,这帮人就往哪边倒。方才踩得最狠的,这会儿捧得最高。
他散漫地拱了拱手,应付了几句。
“诸位客气了。”
“往后同门,互相照应。”
……
话说得不咸不淡,半分没往里头掏真心。这帮人的热乎,跟方天的冷脸,本质上没两样,都是冲着程木医那句许诺来的。
应付完了,他撑着案站起身。
“今日乏了。”他偏了下头,“先回去歇着。诸位的好意,心领了。”
撂下这话,他迈步出了教室,把那一片挽留的声浪甩在身后。
回到住处,天已经擦黑。
李江河推门进屋,反手把门带上。屋里头清净,一桌一榻,再无旁物。
他没急着歇。
盘膝往榻上一坐,便沉下心神,运转起周身的气血来。
在程家混得再风光,也是无根之木。
程木医那点青睐,今日能给,明日也能收。
这帮子弟的巴结,更是靠不住的浮萍。
真正能攥在手里头的,只有自己这一身修为。
念及此,他心头又浮起白日里那汇灵针。
那针法的根由,他早看破了。
借人身穴位布一座聚灵阵,阵成灵气自来。程木医那座阵布得粗,他随手改了改,便引来三倍的灵气。
可那,到底还是顺着程木医的路子改的。
倘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