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江河没失误。
这五个字,戳中了他最痛的地方。
是啊,凭什么。
凭什么一个连针都没碰过的泥腿子,扎得稳当,引来的灵气比大长老还浓三倍。
偏偏是他方天,方家嫡传,自小习医,反倒把人扎成了散灵针。
这没法解释。
越是想解释,越显得自己在狡辩。
方天的脸,红一阵白一阵,憋得发涨。
他攥着拳,那截玉佩的裂痕硌着他的肉。
“李江河。”他从牙缝里头往外挤话,声音抖得不成调,“你给我等着。”
他把等着两个字咬得死的,可那点狠劲里头,全是色厉内荏。
撂下这话,他再不敢多待一刻。
当着满堂人的面被踹翻、被嘲、被踩,这地方他一秒都待不下去了。
他扭过头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,朝教室门口冲了出去。
那背影狼狈得很,半点先前的神气都没了。
门一开一合。
人跑没影了……
教室里头静了一瞬,随即又炸开了。
“跑了?”
“方天这就跑了?”
“哈,连大长老的面都不敢见,直接溜了。”
“亏他方才还那般张狂,原来是个一捅就破的纸老虎。”
“我算是看清了,方天这人,完全不如李江河,差远了。”
……
子弟们交头接耳,一个比一个说得起劲。先前那点对方天的吹捧,这会儿全调转了方向,变着法地往他身上踩。
墙倒众人推。
李江河站在原地,把这一通看在心里。
淡笑。
有意思。
他还一针都没出手呢。
方才那点本事,不过是顺手改了改程木医的聚灵阵。真要论起来,他压根没把方天当回事。
可这小子,自己先慌了神。
又是嘲,又是踩,又是急着证明自己。
结果一针扎下去,把人扎成了散灵针,当场自乱了阵脚。
不堪一击。
跟他斗,这小子还嫩了些。
念头转完,他偏过头,望向讲台。
讲台那侧,程木医正俯身在那瘦高个弟子跟前,枯瘦的手在他周身几处大穴上飞快地点着。
老头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。
那弟子周身外泄的灵气,被他一道地截、一处一处地封,泄势渐渐缓了下来。
足忙活了一炷香。
“归位。”
程木医低喝一声,最后一针刺入那弟子的命门。
那弟子浑身一颤,外泄的灵气唰地收住,一股暖流顺着经脉回了丹田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瘫软在木凳上,缓了好一阵,才算回过神来。
“多……多谢大长老救命之恩!”
他连拱手,话里头还带着没散尽的后怕。
“方才那一下,我只觉浑身的劲都往外抽,空得发慌,再晚一步,怕是真要……”
他打了个寒颤,话没敢往下说。
程木医收了针,退开半步,胸膛起伏着。
“起来吧。”老头摆了摆手,宽厚里头带着几分歉意,“这事,也怪老夫。”
他顿了一拍。
“不该贸然让没学透的人上手,平白让你受了这一场惊。”